劉海波剛想轉身去忙別的事，重症監護室的門「吱呀」一聲突然開了。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急匆匆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有點說不清，像是有點沉重，又有點別的什麼。
林朵兒、蔣小燕和徐萍等家屬急忙圍了上去。
劉海波一看醫生的表情，心一下子懸了起來，立刻湊上前問道：
「醫生，林長生的情況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先是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又補充道：
「病人目前的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住了，比之前有所好轉。但是，他的腦部損傷依然嚴重，還沒有脫離危險期，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我們也無法給出確切的時間。而且，後續的治療方案需要家屬簽字確認，費用方面……」
劉海波聽到「生命體徵暫時穩定」，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腦部損傷依然嚴重」和「費用方面」的提醒，又讓他剛剛舒展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蔣小燕聽到「費用方面」四個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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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萍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輕聲安慰：
「大姐，別擔心，錢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林朵兒則緊緊攥著拳頭，眼圈泛紅，看向醫生急切地問：「醫生，後續治療大概還需要多少費用？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湊齊的！」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帶著職業性的無奈：
「病人的情況比較特殊，腦部損傷的恢復是一個漫長且複雜的過程，需要持續的重症監護、藥物治療，後續可能還需要多次手術以及長期的康復治療。具體的數字現在不好說，但初步估計，後續的費用不是一筆小數目，至少需要幾十萬。」
「幾十萬……」蔣小燕喃喃自語。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在了她的心頭。
她和林長生都是農民，平日裡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下一點積蓄，這次事故送醫搶救已經花得所剩無幾。
宏圖公司那邊除了最初墊付了一點醫藥費，之後就再也不聞不問，如今聽到後續還要這麼多錢，她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劉海波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蔣小燕的肩膀，語氣堅定地對醫生說：
「醫生，請您放心，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會放棄治療！費用的事情，我們來想辦法解決，麻煩您一定用最好的治療方案。」
他的目光掃過妻子、女兒和嫂子，眼神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醫生點了點頭：「我們會盡最大努力的。這是後續治療方案的同意書，還有一些需要家屬確認的檢查項目，麻煩您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請在這裡簽字。」
說著，將一疊文件遞給了劉海波。
劉海波接過文件，仔細地逐頁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讓他有些頭疼，但他還是耐著性子，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向醫生仔細詢問。
每一個字，每一項檢查，每一種藥物，都關係到林長生的生命，他不敢有絲毫馬虎。
林朵兒也湊了過來，和父親一起看著，時不時地用紙巾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林朵兒以家屬的身份簽完字，醫生拿著文件匆匆趕回了重症監護室。
走廊里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家屬們沉重的呼吸聲。
蔣小燕靠在徐萍的懷裡，壓抑的哭聲終於忍不住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海波兄弟，這可怎麼辦啊……長生他要是醒不過來，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了……這錢……我們去哪裡弄這麼多錢啊……」
徐萍輕輕拍著她的背，眼圈也紅了：
「小燕，別這麼說，長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錢的事，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我和你海波哥還有些積蓄，先拿出來頂上。朵兒也工作了，還有我們家景升，紫瑤，他們再想想別的辦法，總會有解決的。」
林朵兒咬著牙說：「媽，你放心，實在不行，我可以去申請貸款，或者把我那輛車賣了，雖然不值什麼錢，但多少能湊一點。」
看著眼前這些親人，劉海波心裡頭酸甜苦辣全都涌了上來。
他非常明白，幾十萬塊錢對於林長生這樣的農村家庭而言，那可是一筆無比巨大的數目啊，可能是他們幾代人辛苦勞作都難以攢下的財富。
然而，他同時也更加清楚地認識到，對於他們自己所在的這個大家庭來講，這區區幾十萬塊錢真的就如同九牛一毛一般，根本不值一提，完全不會對家庭的整體經濟狀況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關鍵是，他現在要做的是，不僅要為林長生找宏圖公司討回公道，還要想辦法籌集這筆巨額的醫療費用。
於是，他走到蔣小燕面前，語氣平靜地說：
「嫂子，你聽我說，錢的事，你和長生哥都不用擔心。這筆醫藥費，我來想辦法，保證不會耽誤長生哥的治療。」
蔣小燕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說：「海波兄弟，這怎麼好意思……你們家也不容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劉海波打斷她，「長生哥是我大哥，他現在出事了，我不能不管。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等著長生哥醒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妻子徐萍，說：
「阿萍，你先帶著嫂子和朵兒先去吃點東西，再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這裡有我盯著，一有消息我馬上通知你們。」
徐萍知道丈夫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於是，她點了點頭，扶著蔣小燕，對林朵兒說：「朵兒，我們先走吧，就讓你爸在這裡守著。」
林朵兒看著劉海波，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爸……」
劉海波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離開。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劉海波一個人靜靜地站在走廊的窗前，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單——
周圍的空氣仿佛也瀰漫著一種沉悶的氣息。
他注視著那片被陰雲籠罩的天際，思緒似乎隨著這壓抑的氛圍飄散開來。
過了好一陣子——
他才掏出手機，翻找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