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接待楊景升的人，正是刑偵支隊的王建軍警官。
王警官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身材高大，眼神銳利，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楊董事長，辛苦你跑一趟。」王建軍和他握了握手，力道沉穩。
楊景升強裝鎮定地說：「王警官客氣了，配合警方調查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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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一間詢問室。
王建軍示意楊景升坐下，然後拿出筆錄本，開門見山地問道：
「楊董事長，我們了解到，胡清明和張莉在貴公司與您存在一些工作上的分歧，甚至可以說是競爭關係，是嗎？」
楊景升點了點頭：「是的，他們一直對我擔任董事長職位心存不滿，並且在工作中處處給我製造麻煩，甚至……甚至還策劃了綁架我女兒喬思靜的事情。」
「哦？綁架案？」王建軍眼神一凝，「這件事我們也有所耳聞，聽說您的女兒已經被安全救回，是一位叫林陽的先生出手相助的？」
提到林陽的名字，楊景升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知道警方是如何看待林陽的，更不知道他們是否也知道那個「青幫老大」的傳聞。
他謹慎地回答：「是的，多虧了林陽先生，我女兒才能平安回來。」
「這位林陽先生，您和他很熟嗎？他是什麼背景？」王建軍不動聲色地問道，目光緊緊盯著楊景升的反應。
楊景升的心跳更快了，他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該怎麼說？說林陽可能是青幫老大？
這太匪夷所思了，警方會相信嗎？萬一這只是那個神秘電話的栽贓陷害，他這麼一說，豈不是得罪了林陽？
可如果不說，警方會不會認為他有所隱瞞？
他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先按照自己之前的說法來：
「我和林陽先生不算太熟，他是我父親生前一位老朋友，這次也是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才出手幫忙的。至於他的具體背景，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好像很有能力。」
王建軍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繼續問道：「那您覺得，胡清明和張莉的死，會不會和他們綁架您女兒失敗，怕事情敗露而被幕後黑手滅口有關？或者，是他們得罪了什麼人？」
楊景升連忙搖頭：「王警官，這我就不知道了。胡清明和張莉的人際關係比較複雜，他們在外面也得罪了不少人。
「至於幕後黑手，我們之前懷疑是一股境外勢力在支持他們，想通過控制海城船舶公司來達到某種目的。」
他將話題引向了境外勢力，相對來說更「合理」一些。
王建軍記錄著楊景升的話，時不時抬頭觀察他。
「境外勢力？」他重複了一遍，「有什麼證據嗎？」
「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只是一些推測。」楊景升老實回答，「林陽先生之前也提醒過我，讓我小心這方面的威脅。」
他再次提到了林陽，想看看警方的反應。
王建軍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林陽這個名字格外敏感。
「林陽先生似乎對很多事情都很了解啊。」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合上筆錄本，「好了，楊董事長，今天就先問到這裡。感謝您的配合，如果後續還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繫您。您也注意安全。」
楊景升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好的，王警官，有任何需要，我一定全力配合。」
走出警察局大樓，楊景升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場審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警方的詢問看似平常，但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尖刀，刺向他內心最恐懼的地方。
尤其是提到林陽時，王建軍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更是讓他捉摸不透。
他不知道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也不知道胡清明和張莉的死最終會查到誰的頭上。
他隱隱有種感覺，這件事恐怕很難輕易結束，而林陽，這個神秘的男人，無疑已經成為了整個事件的關鍵人物。
坐進車裡，楊景升長長地吁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可心頭的沉重卻絲毫未減。
林東明見他臉色依舊難看，也不敢多問，只是默默地發動了汽車。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街道上。
楊景升滿腦子都是王警官的問題和林陽的名字。
警方似乎對林陽也產生了興趣，這讓他更加不安。
那個「青幫老大」的身份，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寢食難安。
胡清明和張莉死了，警方介入調查，林陽的身份成謎，還有那個若隱若現的境外勢力……
所有的事情都攪在一起，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纏繞著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無助，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旋渦之中。
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被吞噬的命運。
到了公司，楊景升幾乎是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進董事長辦公室的。
辦公室主任陳中華見他臉色差到了極點，眼神渙散，連忙上前想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關切地問：
「董事長，您沒事吧？臉色這麼難看，要不要給您倒杯熱水？」
楊景升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地說：「不用了，我沒事……讓所有人都不要來打擾我。」
說完，他徑直走進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外面的一切隔絕開來。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無力地滑坐到地上。
巨大的壓力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窒息。
警察局的詢問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每一個問題都讓他如履薄冰。
王警官那銳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露出了破綻，也不知道警方下一步會做什麼。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這個曾經象徵著權力和榮耀的地方，如今卻覺得無比冰冷和壓抑。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提醒著他時間的流逝和局勢的緊迫。
胡清明和張莉死了。
這兩個人雖然可惡，但他們的死無疑將海城船舶公司再次推向了風口浪尖。
公司本就因為之前的動盪而人心惶惶，現在又出了兩條人命，還是公司的高層和董事長秘書。
這消息一旦傳開，後果不堪設想——
股價暴跌？
員工恐慌離職？
合作夥伴撤資？
無數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
而這一切的背後，都指向了那個神秘的林陽和那股若隱若現的境外勢力。
林陽到底是誰？
他真的是青幫老大嗎？
如果是，他為什麼要幫助自己？僅僅是因為父親的舊情？
還是說，自己從一開始就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那個境外勢力又在哪裡？
他們下一步會針對誰？
是自己嗎？
還是公司？
……
楊景升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試圖讓混亂的大腦清醒一些。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