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楊景升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天已大亮。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身旁的蘇清雅還在熟睡，眉頭卻微微蹙著，顯然昨晚也沒睡好。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走出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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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畢後，楊來到客廳，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
猛地想起昨晚那個詭異的電話，以及那個關於林陽身份的驚天爆料，心臟不由自主地又加速跳動起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了眼睛。
樓下的花園裡，已經有早起的老人在晨練，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和安寧，與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青幫老大……」楊景升低聲自語。
這個身份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他再次想起林陽，那個年過花甲，看起來溫文爾雅，談吐不凡的老人，怎麼看也不像是傳說中凶神惡煞的青幫頭目。
可是，昨晚那個神秘電話言之鑿鑿，又讓他不得不心生疑竇。
對方既然能精準地掌握他的信息，甚至知道思靜被救的細節，那他們口中的林陽身份，會是空穴來風嗎？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座機號碼。
楊景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難道又是昨晚那個神秘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略帶威嚴的男聲，並非昨晚的電子合成音：
「請問是楊景升楊董事長嗎？」
「我是，請問您是？」楊景升警惕地問道。
「我是市警察局刑偵支隊的，我姓王，叫王建軍。」對方報上了身份，「是這樣的，我們在海邊發現了兩具屍體，通過技術手段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分別是貴公司的副總經理胡清明和董事長秘書張莉，
「根據現場初步勘察和相關線索，我們懷疑這起案件可能與近期海城船舶公司的一系列事件有關，所以想請楊董事長您來局裡配合一下調查，了解一些情況。」
楊景升聽到「胡清明」和「張莉」的名字時，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手機差點沒拿穩。
死了？
他們竟然死了？！
這個消息如同又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心裡本來就亂糟糟的，這下更是一團亂麻了。
昨晚那個神秘電話的警告還言猶在耳，今天就傳來了胡清明和張莉的死訊，這兩者之間難道有什麼聯繫？
是那個「境外勢力」下的手，還是……林陽？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楊景升強行壓了下去，但心底的寒意卻更甚。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副顫抖的聲音說：「王……王警官，您說什麼？胡清明和張莉……死了？」
「是的，楊董事長，」王建軍的聲音依舊沉穩，「具體情況我們還在調查中，希望您能儘快過來一趟，協助我們工作。」
「好，好，我馬上過去，馬上過去。」楊景升機械地應著。
掛了電話，只覺得手腳冰涼。
像是一下子被巨大的恐懼抓住，整個人都僵住了。。
胡清明和張莉雖然是他的對手，但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這讓他感到一陣反胃。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件事背後牽扯出的勢力，以及那個關於林陽是「青幫老大」的爆料，現在看來，似乎都不再是空穴來風。
海城船舶公司這潭水，果然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也兇險得多。
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是不是不該接手這個董事長的位置？但事已至此，他沒有退路了。
他必須去警察局，他想知道真相，哪怕真相可能會將他徹底拖入深淵。
他定了定神，轉身輕輕敲了敲臥室的門，準備叫醒蘇清雅，告訴她這個噩耗，以及他必須立刻出門的消息。
蘇清雅聽到敲門聲醒來。
看到楊景升臉色慘白、神色慌張地站在門口，心中咯噔一下。
她連忙起身問道：「景升，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楊景升嘴唇哆嗦著，艱難地將胡清明和張莉的死訊以及警方的傳喚說了出來。
蘇清雅聽完，驚得捂住了嘴。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問：「怎……怎麼會這樣？他們怎麼會死？」
「我也不知道……」楊景升搖了搖頭，「警方說可能和公司的事情有關，讓我去配合調查。」
蘇清雅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便對楊景升說：「那你趕緊去吧，路上小心。我一會兒送悅寧去學校，等你消息。」
她頓了頓，又不放心地叮囑道，「到了警察局，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最好別說，免得節外生枝。」
「我知道了。」楊景升點了點頭，心中百感交集。
他快速換好衣服，拿起公文包匆匆出門。
下樓後，司機林東明已經將公司那輛防彈奔馳車開過來，停靠在了小區門口。
楊景升拉開車門上車。
前往市警察局的路上，楊景升的大腦一片混亂。
胡清明和張莉的死，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洶湧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這兩個人合謀綁架自己的女兒喬思靜，簡直是死有餘辜，但他們罪不至死。
他不斷回想那個神秘電話的內容，回想林陽的每一個眼神和舉動。
如果林陽真是青幫老大，那這一切會不會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難道是他為了替自己報仇，清除異己，藉此震懾對手？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但他又覺得，林陽似乎並非那種心狠手辣、濫殺無辜之人。
至少在對待他和父親劉海波一家人，以及幫助他救回楊思靜的事情上，林陽展現出的是重情重義和行事果斷。
可胡清明和張莉的死，又該如何解釋？
難道是那個所謂的「境外勢力」所為？或者，是他們內訌，被自己人滅口了？
各種猜測在他腦海中交織，讓他頭痛欲裂。
……
警車呼嘯而過的聲音將楊景升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遠遠地就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的那棟市警察局大樓。
這是一幢外觀莊嚴肅穆、氣勢恢宏的建築。
然而，在此時此刻的他眼中，這座本應象徵著正義與秩序的大樓，卻莫名地給他帶來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仿佛那不是一座普通的辦公大樓，而更像是一張隱藏在暗處、擇人而噬的巨大嘴巴，正冷冷地注視著他，等待著將他吞噬殆盡。
等到車輛緩緩停下後，他輕輕推開車門，從車裡走了出來，站在車旁，轉過頭對司機林東明說道：
「你把車停到車庫裡等我吧。」
說完，他又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調整好狀態之後，這才邁開步伐，朝著警局裡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