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船舶公司董事長楊景升的辦公室里。
楊景升與妻子蘇清雅通完電話後,心裡是五味雜陳。
掛斷電話的瞬間,他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妻子蘇清雅在電話那頭的失落與無助——
那是一種他無法言說的沉重。
他知道,蘇清雅是真心關心自己與喬欣語所生的女兒喬思靜。
這份擔憂不摻任何雜質,可他卻不得不對她有所隱瞞。
這種欺騙讓他內心備受煎熬。
一邊是身處險境、生死未卜的女兒喬思靜,一邊是毫不知情、在家中焦急等待的妻子蘇清雅,還有身邊脆弱不堪、需要他支撐的喬欣語。
這幾重壓力如同巨石一般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激盪,可胸口那陣突如其來的刺痛卻愈發清晰,像是有無數根細密的針在同時扎著他的心臟,讓他忍不住微微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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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被人綁架後,那兩個罪魁禍首胡清明和張莉,也像是被人間蒸發了似的,徹底沒了蹤跡。
警方動用了大量警力,調取了全市的監控錄像,排查了所有可能的藏匿地點,卻連一絲線索都沒有找到。
這讓楊景升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透不過氣來。
他甚至開始後悔,後悔當初沒有早點將公司里的那些爛攤子處理乾淨,後悔自己過於相信胡清明和張莉的為人,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連累了無辜的女兒。
就在楊景升心神不寧,坐立難安之際,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那突兀的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讓他渾身一激靈。
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電話。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父親劉海波家的座機電話。
「爸!」楊景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甚至不敢去想電話那頭會傳來什麼樣的消息。
「景升!你趕緊回家!」劉海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和如釋重負,「思靜回來了!她沒事!已經平安到我這兒了!」
「什麼?!」楊景升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焦慮而出現了幻聽。
思靜回來了?這怎麼可能?
那些綁匪明明將思靜的發卡寄到了公司……
「景升!你聽到沒有?思靜回來了!」劉海波見兒子沒有任何反應,又加重了語氣喊了一聲。
這一次,楊景升聽清了。
千真萬確!
是思靜回來了!
巨大的驚喜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衝垮了他所有的擔憂和恐懼。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積壓在心底的焦慮、恐懼、自責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爸……思靜她……她真的沒事嗎?沒受傷吧?」楊景升哽咽著,語無倫次地問道,生怕這只是一場短暫的美夢,下一秒就會破碎。
「沒事!孩子好好的,就是受了點驚嚇,你快回來吧!」劉海波連忙安慰道。
「好好好!我馬上回來!馬上!」楊景升連連應著,幾乎是語無倫次地掛斷了電話,然後對站在一旁的喬欣語說道,「欣語,思靜被我父親找到了,走,我們現在去他們家。」
喬欣語原本蒼白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光彩。
她猛地抓住楊景升的胳膊,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景升……你說的是真的?思靜……思靜她真的找到了?她沒事?」
女兒被人綁架後,擔驚受怕幾乎將她壓垮,此刻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她一時間有些恍惚,生怕自己聽錯了。
「是真的!千真萬確!爸剛才親自打電話來的,說思靜平安到他那兒了,就是受了點驚嚇,你放心!」楊景升反手緊緊握住喬欣語冰涼的手,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如釋重負,「我們現在就過去,馬上就能見到思靜了!」
「好好好!我們快走吧!快!」喬欣語連連點頭,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那是喜悅的淚,是激動的淚,更是卸下千斤重擔後,再也控制不住的淚水。
她踉蹌著想要往外走,腳步都有些虛浮。
楊景升趕緊伸手扶住她,心裡頭一陣不是滋味。
他看了一眼辦公室牆上的掛鍾,指針指向晚上十點多。
這個時間,路上應該不會太堵。
他不再耽擱,攙扶著喬欣語,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辦公室。
「司機!備車!快!去我父親家!」楊景升一邊快步走向電梯,一邊給自己的專職司機司機林東明打電話。
通話的語氣顯得無比急切。
林東明不敢怠慢,立刻應聲跑去車庫。
電梯下行的幾分鐘,對楊景升和喬欣語來說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喬欣語雙手合十,不停地在心中默念著:「感謝老天,感謝老天保佑我的思靜平安無事……」
電梯門一開。
兩人便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坐進早已等候在樓下的轎車裡。
楊景升對著司機急促地說道:「老林,麻煩您,最快速度!」
「好的,楊董!」司機不敢耽擱,立刻發動汽車。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奔馳轎車如離弦之箭般駛出了海城船舶公司的大門,朝著劉海波家所在的別墅區疾馳而去。
車內,喬欣語緊緊攥著楊景升的手,目光緊緊盯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快點,再快點!
她要立刻見到她的女兒!
楊景升看著身邊淚流不止卻面帶急切期盼的喬欣語,心中湧起一陣愧疚。
這些年,他虧欠喬欣語母女太多了。
若非公司事務繁忙,若非他識人不清,引狼入室,思靜又怎麼會遭遇這場無妄之災?
幸好,思靜平安回來了,否則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轎車在夜色中飛速穿行。
窗外的霓虹燈光流光溢彩,卻無法吸引車內兩人的半分注意力。
他們的心,早已飛到了父親劉海波家那個寧靜的別墅區,飛到了那個讓他們魂牽夢繞、擔驚受怕的女兒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