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急切地問:「她在哪裡?趕緊把她給我送過來。」
手下連忙應道:「是,林爺。我們的人根據胡清明之前的一些行蹤軌跡和張莉斷斷續續的交代,在城郊一處廢棄的倉庫里找到了孩子。
「孩子除了受到些驚嚇,身體倒是沒什麼大礙,現在已經在路上了,估計半小時內就能到。」
林陽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說:「倉庫?胡清明倒是會挑地方,趕緊派人嚴密保護好孩子,儘快把她送到我這裡來。」
「是!」手下領命而去。
林陽放下茶杯,站起身,在堂屋內踱了幾步。
他知道,找到孩子只是第一步,如何將孩子安全送回去,並且不暴露青幫,才是真正需要仔細斟酌的。
半小時後,堂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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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牽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她穿著海城一中的學生服,背著一個小書包,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顯然是哭過。
林陽快步走上前,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喬思靜的眉眼間依稀有幾分劉海波的影子,尤其是那雙清澈又帶著倔強的眼睛,像極了年輕時的劉海波。
他的心莫名一軟,原本準備好的嚴肅語氣,也不自覺放緩了許多:
「孩子,別怕,你現在安全了。」
喬思靜怯生生地看著眼前這位氣場強大的老爺爺。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小聲問道:
「您……您是誰?」
林陽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故意問:
「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如實回答說:「我叫喬思靜。」
林陽繼續問:「你爺爺和爸爸呢?他們叫什麼名字?」
「我爺爺叫劉海波,我爸爸叫楊景升……」喬思靜說到這裡,忽然意識到什麼,警惕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戒備,「您問這個做什麼?您認識我爺爺和爸爸嗎?」
她想起之前被綁架的經歷,心裡又開始發慌,小手攥得更緊了。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試圖躲到西裝男的身後。
林陽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他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孩子,別害怕,我確實認識你爺爺。很多很多年前,我和你爺爺還是很好的朋友呢。」
他努力回憶著劉海波年輕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些許懷念,也帶著幾分滄桑。
「朋友?」喬思靜將信將疑,她從未聽爸爸或爺爺提起過這樣一位看起來很「厲害」的朋友。
她偷偷打量著林陽——
只見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臉上有了不少皺紋,但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樣的人,真的會是爺爺的朋友嗎?
林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老朋友了。只是後來大家都忙,聯繫就漸漸少了。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你都長這麼大了。」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起來,「你爺爺他……身體還好嗎?」
喬思靜回答說:「我爺爺挺好的!」
林陽建議道:「我現在就把你送到你爺爺家,你覺得怎樣?」
喬思靜聽到能去爺爺家,眼睛裡瞬間有了光彩,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她小聲說:「可是……我爸爸找不到我,會擔心的。」
她心裡惦記著爸爸楊景升,媽媽喬欣語,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不是急壞了。
林陽點點頭,溫和地說:「放心,我們先去你爺爺家,讓他老人家也安心,然後再給你爸爸媽媽打電話,好不好?」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儘量消除她心中的恐懼和不安。
喬思靜猶豫了一下,看著林陽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嚴肅卻對林陽畢恭畢敬的西裝男,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嗯。」
林陽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對西裝男吩咐道:
「備車,去劉海波老爺子家。記住,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張揚。」
「是,林爺。」西裝男恭敬應下,轉身出去安排。
很快,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堂屋門口。
林陽親自牽著喬思靜的手,將她送上了車后座。
他沒有讓其他手下跟著,只讓那位西裝男開車。
車子緩緩駛離了青幫堂口,融入了海城夜晚的車流。
車內很安靜。
喬思靜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逝的街景,小臉上依舊帶著一絲驚魂未定。
林陽坐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偶爾側頭看看她。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曾這樣無憂無慮地坐在任軍區政委的父親,那輛軍用吉普車裡。
那時的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心中裝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吳潔的愛慕。
可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如今,父母已經過世,只剩下滿心的滄桑和對過往的追憶。
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在一處環境清幽的別墅區停了下來。
這裡遠離了市中心的喧囂,顯得格外寧靜。
西裝男將車停穩,下車為林陽和喬思靜打開車門。
林陽牽著喬思靜的手,走到一棟兩層小樓前。
這棟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外牆的磚石透著古樸的氣息,但打理得很乾淨整潔。
林陽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仿佛在醞釀著什麼情緒。
喬思靜則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爺爺,小手微微用力,拉了拉林陽的衣角。
林陽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門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頭髮有些斑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正是劉海波。
「林……林陽,怎麼是你?」當劉海波看到門口的林陽時,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陽身邊的喬思靜身上,臉色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思靜!你怎麼回來了?你沒事吧?」
當劉海波接到自己女兒劉紫涵打來的電話,得知自己的孫女喬思靜被人綁架的時候,心裡是焦急萬分。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開始行動起來,打算動用自己身邊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將孫女喬思靜給找出來。
就在他四處奔波尋找孫女,身心俱疲且滿心憂慮的時候,喬思靜竟然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一瞬間,劉海波的心情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他只覺得一股強烈的激動之情湧上心頭,之前的那些擔憂、焦慮統統化為了此刻見到孫女的狂喜,讓他激動得難以自持。
喬思靜看到爺爺,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撲進劉海波的懷裡,帶著哭腔喊道:
「爺爺!」
劉海波緊緊抱著孫女,老淚縱橫,不停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沒事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