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也說不好，總行有規定，舉報人的信息必須嚴格保密。」張正國語氣挺無奈，「但你放心，我已經催風控那邊抓緊審了，只要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
楊景升知道，從張正國這裡恐怕也問不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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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連舉報的流程都走得如此「正規」。
他站起身：「既然如此，那就麻煩張行長多費心了。我們公司的項目絕對是合規合法的，希望貴行能儘快給出一個公正的審核結果。」
「一定，一定。」張正國將楊景升送到門口。
走出銀行大廈，楊景升的臉色更加陰沉。
又是舉報！
這與精密加工廠那邊的「國家機密」說辭如出一轍。
顯然，這是同一個幕後黑手在操作。
這個內鬼，不僅能接觸到公司的核心機密，甚至還能精準地找到攻擊公司的薄弱環節，並聯合外部勢力進行打擊。
他掏出手機，想給李志遠打個電話，問問數據恢復的進展如何，但他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機放了回去。
現在公司內部情況不明，任何電話都有可能被監聽。
他決定先不回公司，而是繞到公司附近的一個隱蔽角落，觀察一下情況。
如果內鬼真的在公司，並且在他離開後有所行動，或許能被他抓個正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楊景升坐在汽車裡，目光緊緊盯著公司大樓的出入口。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一切似乎都風平浪靜，並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發生。
難道是自己多疑了？還是內鬼隱藏得太深，沒有輕易出手？
楊景升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公司大樓里走了出來。那人戴著一頂鴨舌帽，低著頭，行色匆匆地走向馬路對面的一個公交站台。
是董事長秘書張莉——
那個曾經跟了原董事長李光耀多年，楊景升不忍心趕她走的那個女人。
楊景升心中一凜。
張莉這個時候出去幹什麼？而且行跡如此可疑。
他立刻讓林東明發動車子，遠遠地跟了上去。
張莉並沒有上公交車，而是在公交站台等了一會兒，然後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楊景升讓林東明保持距離，跟隨著那輛黑色轎車。
車子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家隱蔽的咖啡館門口。
張莉下了車，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了進去。
楊景升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讓林東明把車停在街角，他則步行繞到咖啡館的側面，透過一扇不起眼的窗戶向里望去。
咖啡館裡光線昏暗，張莉正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對面還坐著一個人。
由於角度的關係，楊景升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
但僅僅是這個背影，就讓楊景升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背影，他太熟悉了！
會是他嗎？楊景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他一直信任有加，委以重任的人，難道就是隱藏在公司內部的內鬼？
他強壓著心中的震驚和憤怒，繼續觀察著。
只見張莉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遞給了對面的人。
那人接過U盤，似乎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遞給張莉一個厚厚的信封。
張莉接過信封，揣進懷裡，然後便匆匆起身離開了咖啡館。
而那個神秘人，則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隨後也起身，朝著咖啡館的後門走去。
楊景升立刻跟了上去。
他一定要看清這個人的臉！
當他繞到咖啡館後門時，正好看到那個人走出來，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那裡的轎車。
就在那人轉身的一瞬間，楊景升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果然是他！
公司副總——
胡清明！
楊景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胡清明是公司元老，從公司創立初期，就一直跟隨李光耀的老部下。
在公司里地位僅次於自己，平日裡總是一副忠厚老實、兢兢業業的模樣，甚至在李光耀倒台後，還主動向自己表忠心，說要輔佐自己重振公司。
楊景升一直把他當作可以信賴的左膀右臂，許多重要的事務都會交給他處理。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條隱藏在身邊最危險的毒蛇，竟然就是胡清明！
難怪對方總能精準地掌握公司的動向，難怪融資渠道會在關鍵時刻出問題，難怪內部數據會泄露！
胡清明作為公司副總，完全有這個權限和能力做到這一切！
而張莉，顯然就是胡清明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負責傳遞消息。
楊景升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他曾經最信任的兩個人，一個是張莉，另一個就是胡清明。
如今，胡清明卻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他看著胡清明的車子絕塵而去，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好一個張莉，好一個董事長秘書，好一個胡清明，好一個「忠心耿耿」的副總！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司機林東明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他身後，低聲問："楊總，要不要現在動手？"
楊景升緩緩搖頭，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語氣平靜地說："不必，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確鑿的證據，需要將胡清明和他背後的勢力一網打盡，而不是打草驚蛇。
他轉身，一步步走回奔馳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沉重而堅定。
剛才透過窗戶看到的那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他心中最後一絲溫情和信任徹底割裂。
胡清明——
這個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甚至在他遇到困難時還會"仗義執言"的副總，竟然就是那個潛伏在身邊，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的內鬼！
張莉的背叛雖然讓他心寒，但胡清明的反水，則讓他如墜冰窟。
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公司的全局，卻沒想到，自己早已成為別人棋盤上的棋子，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回到車裡，楊景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