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凡點頭，三人這才如釋重負，趕緊撤力後退了一步。
兩個男同事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幾分無奈。
原本他們是過來給王慧撐腰壯聲勢的，誰曾想剛到地方，連句場面話都沒來得及寒暄，就被人家反手來了個下馬威。
怪不得有點本事的，都不來基層單位呢，把居民惹惱了，還真有挨打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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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雙手插兜靠在門框上，一臉的不耐煩道：
「有事就快點說吧，你們閒的沒事幹，老子窮的叮噹響，還要想法子掙錢！」
王慧很想啐林凡一口，這話說的不心虛嗎？
自從被劉艷舒騙了錢和房子，工作也不幹了，每天就在家喝酒睡覺打孩子。
要真是有個正經工作干，居委會也不會把他當重點觀察對象。
不過想到林凡確實倒了八輩子血霉，不管是誰遭遇這一遭，估計都得很久才能緩過來。
想到這，王慧語重心長的道：
「林凡，你能想辦法掙錢，開始擺脫過去，迎接新生活這很好。
不管你信不信，大家都是希望你能振作起來。
你才三十二歲，正值壯年，未來大有可期。
但關於霍長宇，我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說了一大堆廢話，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這個小區，大都是當初幾條老街坊拆出來的拆遷戶，大家大都彼此認識。
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扯著嗓子就能在自家門口聊天，但依舊會每天聚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
林凡這個老街坊的兒子，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可不就一舉一動都被人牽腸掛肚的。
若是在別的小區，大家誰也不認識誰，就算在電梯裡遇見，連點頭都不帶有的，又有誰會管你有沒有被騙，打不打孩子。
只要不影響他們的生活，就是死在家裡他們都不會管。
正所謂民不舉官不究，估計這個這個叫王慧的也頭疼的要死吧。
但這關林凡毛事，誰讓王慧就是幹這個的呢。
「王姐，說了這麼多，你們不就想讓我任勞任怨、好吃好喝、不計前嫌的伺候著霍長宇？
別跟我提他媽幹的事跟孩子無關，既然啥事都跟孩子沒關係，那法律上直系親屬犯了罪，孩子咋就不能考公了呢？
還有那債務明明是父母欠的，為什麼要叫嚷著父債子償呢？
不要淨說些糊弄人的好聽話，你們要是覺得我不對，可以起訴我，也可以轉移霍長宇的撫養權。
或者你們看不下去，也可以自己掏腰包讓霍長宇讀書。
如果什麼都做不到，那就不要拿我刷功德了，你們這樣只會讓我更加厭惡，會讓霍長宇的處境更加艱難！」
王慧被噎得啞口無言。
情況確實如林凡所說，他們作為社區工作者，能干預的手段極其有限。
若非當年霍長宇他媽捲款跑路這事鬧得動靜太大，周圍鄰居一直盯著，估計根本沒人會操心這孩子的死活，居委會也大可以裝聾作啞。
可即便知道了，單位的方針也是以調解為主，歸根結底，就是想讓林凡自己扛起責任，而不是把包袱甩給社會。
但林凡這番話說得太直白、太扎心，簡直是在抽他們的臉皮。
那兩名男同事頓時就掛不住面子了，臉色漲得通紅。
要不是忌憚林凡剛才展現出來的駭人力氣，估計早就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開始急頭白臉的訓斥了。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放不下自己的優越感，開始利用職業優勢，站在法律層面上指指點點。
「林凡，你要搞清楚一點，霍長宇是在你的戶口本上。
若是到了接受義務教育的年齡，他還沒有上學，你將會面臨行政處罰。
王姐這是在為你善後，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其中一人更是指著林凡的鼻子，厲聲威脅道：
「更何況，你讓一個五歲小孩頂著烈日撿垃圾。
這是赤裸裸的虐待兒童，我們完全可以將你送你局子裡，讓你好好接受一下法制教育！」
兩人表情義憤填膺，看林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字字句句都帶著恐嚇。
王慧察覺到林凡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心裡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可還沒等她出聲打圓場，林凡動了。
只見他身形一晃，那兩個還在喋喋不休的男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腹部各挨了一腳，重重撞在走廊的牆壁上。
光是聽那動靜，就知道這一下有多疼。
然而，更驚悚的一幕還在後面。
不等王慧反應過來，林凡竟然幾步跨到樓梯口的窗戶前，一把推開紗窗，直接踩著窗沿翻了上去，半個身子懸在八層樓的高空。
緊接著，悽厲的哭喊聲在樓道里炸開：
「救命啊！沒法活了啊！
我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沒出去惹事生非，怎麼還能被人威脅坐牢？
全都在欺負我這個老實人啊，錢被騙了，房子沒了，現在連怎麼養孩子也要被居委會指手畫腳。
我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此情此景，把剛緩過一口氣，原本還發誓要把林凡弄進去的那兩名男同事直接看傻了。
而王慧，此刻已經兩腿一軟，順著牆壁癱坐在地上。
這可是八樓啊！
這要是真跳下去，她這輩子就算是徹底交代了！
「沒法活啦……」
「殺人啦……」
「逼死老實人啦……」
那調門又高又慘，拖著長音，活像舊時代鄉下唱大鼓的悲調。
住在八樓的幾戶人家最先坐不住。
「咋回事啊？這聽著不像電視裡傳出來的聲音吧？」
隔壁的張嬸正刷著短視頻，一聽這動靜，拖鞋都穿反了，一把拉開門就衝出來。
這一衝不要緊，抬頭一看，好傢夥，林凡半個身子懸在窗台上，兩隻手在空中亂揮，神情悲愴，兩眼通紅，嘴裡不停的念叨：
「欺負人，都在欺負老實人……你們憑啥逼我去坐牢啊，我不活了……」
李嬸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魂兒都飛了半截：「林凡！你個瓜娃子快下來！有話好好說，別想不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