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裡，氣氛徹底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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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部的幾個小年輕端著試飲杯，眼巴巴地看著陳東手裡的酒瓶，喉嚨上下吞咽。
陳明臉色通紅，剛才那一口高純度原桶威士忌勁頭太大，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
「東子，這酒叫什麼名？」陳明抹了一把額頭。
「荒原。」陳東晃了晃瓶子裡深琥珀色的酒液。
江秋水拿著空杯子開口道，「老闆，單從口感和香氣的層次感來說，這完全能對標蘇格蘭艾雷島的那幾個頂級單一麥芽品牌。結合咱們包裝和品牌定位，國內發售價我建議定在2880元到3580元之間。」
作為法務兼半個高管，江秋水現在對高端酒水市場的溢價邏輯摸得很透。
陳東想了想，開口道，「定1200。」
江秋水愣住了，眉頭微皺。
「老闆，這定價是不是太保守了？現在夜場裡隨便開一瓶勾兌的洋酒都不止這個數。」
陳東擺擺手道，「洋酒在國內的消費場景在哪？夜場，酒吧，KTV。那種地方，喝的就是個氛圍和流水。定2880，一晚上能開幾瓶？定1200，ktv和酒吧的老闆也得賺點不是。」
陳東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綠茶壓壓酒氣。
「這酒你們敞開了推。我們要的不是賣幾瓶高價酒裝點門面，而是要把整個國內夜場的酒水單重新洗一遍。」
眾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裡的興奮。
陳東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出趙大龍的號碼撥了過去。
皇朝KTV算是桂市本土最大的娛樂連鎖，這種高度數的烈性洋酒，先在趙大龍的場子裡試試最合適。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背景音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音響聲，還夾雜著幾個女人尖厲的笑聲。
「餵？陳老弟！」
趙大龍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江湖氣，大著舌頭喊道，「稀客啊！什麼時候來老哥這放鬆放鬆？」
陳東拿著手機走到茶水間門外的走廊，笑道：「剛回國。大龍哥，出新貨了。不是白酒，也不是果酒。洋酒，威士忌。」
電話那頭的重低音瞬間小了下去，顯然是趙大龍走出了包廂。
「洋酒？」
趙大龍語氣立馬精神了不少，「老弟，你這跨界跨得夠大啊。度數多少？什麼口味？」
「70多度的原桶強度。重度煙燻泥煤風味。」
陳東也不廢話，「我讓張鐵給你送一箱過去，你在場子裡先自己嘗嘗。覺得行，你那六家KTV的首批貨我包了。」
「行！你老弟出手，絕對沒有凡品！」
趙大龍樂得合不攏嘴，「老哥在總店這邊，你直接讓人送這來。老徐和劉建邦都在，正好一起給你品品。」
掛了電話，陳東衝著樓下喊了一聲。
十分鐘後，張鐵抱著一個沒貼標籤的普通紙箱，開著車駛出了廠區。
晚上八點，隆基廣場皇朝KTV總店。
包廂里，燈光昏暗。
大理石茶几上擺滿果盤和小吃。
趙大龍靠在沙發主位上，摸著光溜溜的腦袋。旁邊坐著做劉建邦，以及大學城夜色酒吧的老闆娘王麗。
「大龍，你說那個陳老弟釀了洋酒？」劉建邦端起酒杯問道。
王麗說道，「酒吧和KTV的洋酒供應鏈，全被外資品牌握在手裡。咱們進貨連議價權都沒有。如果陳老闆真能搞出好貨，我大學城那四家場子第一個挺他。」
包廂門被推開。
經理領著面無表情的張鐵走了進來。
張鐵把手裡的紙箱放在大理石茶几上，轉身就走，多一句廢話都沒有。
趙大龍精神一振，揮手讓包廂里的陪酒小妹先出去。
親自用小刀劃開紙箱膠帶，從裡面掏出一瓶沒有商標，只有簡單黑色瓶蓋的玻璃瓶。
深琥珀色的液體在包廂的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顏色看著還挺正。」劉建邦湊過來看了一眼。
趙大龍徒手擰開瓶蓋。
沒有醒酒的過程。
一股霸道的味道瞬間在包廂內散開。
劉建邦往後仰了仰身子。「臥槽。這什麼味兒？」
王麗也被這股氣味沖得皺起了眉頭，伸手扇了扇鼻子。
趙大龍自己也懵了。
「這叫泥煤風味。」
趙大龍想起陳東電話里說的詞，強裝鎮定拿過三個乾淨的洛克杯，沒加冰塊，直接倒了三杯純的。
「來，先試試。」趙大龍端起酒杯。
劉建邦湊到嘴邊，屏住呼吸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
劉建邦的眼睛瞬間瞪大，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咳！」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70度酒精帶來的灼燒感，順著食道直接轟進胃裡。隨之而來的，不是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而是極其濃烈的黑巧克力，海鹽以及烤焦糖的複合香氣。
這些味道在口腔里橫衝直撞，層次分明，甚至帶著一種野性的生命力。
咽下去後，嘴裡殘留著漫長的甜香和淡淡的菸草味。
「這……」
劉建邦張大嘴巴，呼出一口帶著煙燻味的酒氣，「這酒有毒吧！聞著臭，喝著真他娘的過癮！」
王麗也喝了一口。
作為酒吧老闆，她對酒的品鑑能力比這倆大老粗強得多。
感受著酒精與酯類物質在舌尖上的交融，王麗的眼睛亮得發光。
「這種年份的橡木桶風味，還有這麼純正的泥煤感。大龍，陳老闆說這酒多少錢一瓶？」
趙大龍這時候才緩過勁來，一抹嘴角的酒液，大笑出聲：「陳老弟電話里沒說，但我估摸著，這種級別的貨，怎麼也得三五千吧。」
說著，趙大龍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機，直接給陳東打了過去。
電話秒接。
「老弟！這酒我嘗了！特麼的夠勁！我喝了這麼多年洋酒，全當水喝了！你開個價，我這六家場子的洋酒單子全換它！」
陳東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大龍哥覺得好就行。這酒叫『荒原』，1200。你們定價最好別超過兩千。」
包廂里很安靜。
手機沒開免提，但王麗和劉建邦都聽得清清楚楚。
1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