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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荒原

  控制面板上的溫度數值在0.1度的區間內精準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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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小時後,機器提示音響起,麥芽催化完成。

  「把泥煤塞進燃燒爐底座。」陳東指著旁邊那個特殊的烘烤模組。

  張鐵將那塊黑石泥煤放了進去。

  火光亮起。

  一股奇特的氣味瞬間在車間內瀰漫開來。那不是單純的燒焦味,而是混合著篝火、烤焦糖、甚至帶著一絲微鹹海風的醇厚香氣。

  煙霧被機器內部的微循環系統精準導流,均勻地燻烤著每一粒麥芽。

  陳東盯著屏幕上的酚類物質附著率(PPM值),手指在屏幕上不斷調整風量。

  「重泥煤風味才是男人的浪漫。」

  陳東嘴角上揚,直接把PPM值拉到了45。這個數值在傳統威士忌里,已經算是相當重口的煙燻怪獸了。

  接下來就是糖化、發酵。

  水用的依然是寒龍泉。清冽的活泉水與麥芽在高溫下碰撞,糖化酶瘋狂工作。整個車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麥片粥甜香。

  發酵完成後,機器內部的紫銅色天鵝頸蒸餾模組開始運作。

  陳東沒有離開車間,叫人送了份外賣,邊吃邊盯著出酒口。

  威士忌的蒸餾講究「掐頭去尾,只取酒心」。雖然機器能自動分離,但第一次釀造,他必須親自把控口感。

  滴答。

  第一滴透明的原酒順著矽膠管流了出來。

  酒精味極沖,這是酒頭,不能要。

  陳東掐準時間,在面板上點擊了閥門切換。

  澄澈的酒心開始源源不斷地流入下方的收集槽。

  陳東拿過一個玻璃杯,接了半杯。剛一湊近,一股香氣直衝腦門。狂野的泥煤煙燻,淡淡的香草甜味,還有寒龍泉帶來的清冽感,層次分明,互不干擾。

  他嘗了一口。

  酒精度高達70度以上,入口如同一團夾雜著花果香的烈火,在口腔里瞬間炸開,順著喉嚨滾落,留下悠長的海鹽和焦糖回甘。

  「牛逼。」陳東忍不住讚嘆。

  這還沒進橡木桶陳化呢,新酒的素質就已經吊打市面上大部分烈酒了。

  「把酒液倒進那兩個雪莉桶里。」陳東放下酒杯。

  張鐵立刻動手。

  一千多斤原酒裝進雪莉桶,陳東沒有急著把它送進時間加速壇。

  威士忌的靈魂在於與橡木桶的呼吸。這系統特製的百年雪莉桶,本身就自帶著強大的風味萃取機制。

  陳東將手按在粗糙的橡木桶表面,直接設定了五年的陳化時間。

  接下來,就看時間加速壇怎麼把這桶生命之水,變成真正的液體黃金了。

  陳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走出車間。

  五天後。

  陳東站在時間加速壇前,拍了拍冰涼的壇身。系統設定的五年陳化期已滿。

  張鐵上前,熟練地開啟密封閥門。

  沒有紅酒那種馥郁的水果香。閥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猛地竄了出來。篝火熄滅後的煙燻,海鹽的咸腥,濃郁的焦糖甜香,混合著橡木桶自帶的雪莉果乾味。

  陳東拿過一個剔透的寬口玻璃杯,接了小半杯。

  酒液呈現出極深的琥珀色,掛杯粘稠。

  仰頭喝了一口。

  入口第一感覺是「辣」,原桶強度如同一團火。緊接著,重泥煤的獨特風味在口腔里轟然炸開,像是有人在嘴裡點了一把篝火,烤著一塊淋滿蜂蜜的培根。咽下去後,餘韻長得離譜,滿嘴都是黑巧克力和菸草的香氣。

  「這味兒正。」陳東砸吧著嘴,滿意地點頭。

  市面上的威士忌分很多流派。這種重泥煤風味,愛的人慾罷不能,恨的人避之不及。但只要喝習慣了,其他酒喝起來都像水。

  「就叫『荒原』吧。」陳東定下名字,「張鐵,先灌個二十瓶,跟我送樓上去。」

  陳記集團辦公樓二樓。

  現在的二樓早就不是當初小作坊的模樣了。大平層打通,玻璃隔斷分出了技術部,法務部,財務部和市場部等等。工位上坐著幾十號人。

  陳東提著兩個沉甸甸的紙箱,走進辦公區。

  「都停停手裡的活。」

  陳東把紙箱往茶水間的吧檯上一放,「公司出新品了。見者有份。」

  員工們一聽,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陳老闆大方是出了名的,廠里的果酒偶爾也會拿出來給大家發福利。

  「老闆,上班時間組織員工喝酒,如果發生工傷,公司是要承擔全責的。」江秋水走近,語氣一本正經道。

  「江總監,法外還不外乎人情呢。」

  陳東笑著擰開一瓶「荒原」,倒了十幾個試飲杯,「就這一小口,出了事算我的。來,你先打個樣。」

  陳東把一杯琥珀色的酒推到江秋水面前。

  江秋水推了推眼鏡,低頭湊近杯口。下一秒,她眉頭猛地擰在了一起,戰術後仰。

  「這什麼味道?老闆,你往裡面兌正露丸和消毒水了?」江秋水滿臉抗拒。

  「這叫泥煤風味。懂不懂生命之水的含金量?」

  陳東樂了,「喝一口試試。」

  江秋水將信將疑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閉眼。

  足足過了十秒。

  江秋水猛地睜開眼,剛才的高冷蕩然無存,白皙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她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把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烈酒入喉,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長長呼出。

  「這酒……」

  江秋水盯著空杯子,罕見地有些詞窮,「一開始難以下咽,但後調的黑巧克力和海鹽味,讓人根本停不下來。」

  旁邊技術部的堂哥陳明湊了過來。

  「真有這麼邪乎?」陳明端起一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咳咳咳!」

  陳明被嗆得連連咳嗽,「臥槽!東子,你這是用消毒水泡腳丫子釀出來的吧?太沖了!」

  陳東拍了拍堂哥的肩膀:「明哥,細品。」

  陳明緩過勁來,砸吧了兩下嘴。眼神變了。

  「哎?不對勁。咽下去之後,嘴裡怎麼有種烤紅薯和話梅的甜味?」

  陳明盯著吧檯上的酒瓶,喉結滾了一下,「那個……我能再來一杯嗎?」

  茶水間裡頓時熱鬧起來。市場部和財務部的人紛紛上前搶杯子。

  「我的天,這酒度數好高!但是喝下去好舒服!」

  「這煙燻味太絕了,感覺自己在高地上烤火!」

  「老闆,這酒準備怎麼賣?市場部今晚就能把推廣方案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