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華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這就是陳東。」
李耀華嘆了口氣道，「老常，別管他葡萄哪來的。下個月的北美名流酒會，把這酒給我放上主桌。我倒要看看，那幫老外喝完後，知道這是來自中國小鎮的流水線產品，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一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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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瓶「星空」，通過五糧集團成熟的國際物流幹線，悄無聲息地降臨大洋彼岸的洛杉磯。
常春藤沒有大張旗鼓地鋪貨。
這種逼格的酒，鋪在貨架上是對它的侮辱。他直接將其中五十瓶，鎖進了自己的私人酒窖，剩下的，作為秘密武器，直指即將在比弗利山莊舉辦的「年度橡木之夜」頂級品酒會。
這裡，將匯聚北美最挑剔的味蕾和最龐大的資本。
……
北美，洛杉磯，比弗利山莊。
「年度橡木之夜」品酒會，包下了一整座臨崖私人莊園。
草坪上燈火輝煌，穿梭的侍應生端著純銀托盤。這裡的客人，隨便挑一個出來，名字都能在華爾街或者福布斯上找到對應的詞條。
常春藤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暗紋唐裝，端著一杯香檳，站在長桌邊緣。
長桌正中央，被一圈名流簇擁著的，是法國羅曼尼家族的第三代繼承人，理察·羅曼。
理察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瓶貼著泛黃酒標的紅酒，正用昂揚的語調吹噓著。
「先生們，這是1990年份的羅曼尼特級園。那一年勃艮第的陽光堪稱上帝的恩賜。它的葡萄藤歷經了百年的風雨，根系深扎地下十米。每一滴酒，都在訴說歷史。」
周圍爆發出優雅且克制的掌聲。
幾名好萊塢影星和矽谷新貴看著那瓶酒，眼神熾熱。市價六萬美元一瓶，有市無價。
理察講完，目光一轉，落在常春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常先生，聽說您今天也帶來了一款酒？並且揚言要給在座的各位一點來自東方的震撼？」理察攤開雙手，引發周圍一陣輕笑，「東方人懂商業，但紅酒？恕我直言，那片土地種不出像樣的黑皮諾，只配釀一些高度數的糧食烈酒。」
常春藤沒生氣，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助理立刻走上前，將一個黑色的密碼箱放在鋪著白布的長桌上。「咔噠」一聲，箱子彈開。
眾人紛紛探頭看去，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笑聲。
「老天，常，這是什麼？高級定製的男士香水嗎？」理察指著密碼箱裡的兩支黑晶玻璃瓶，笑得肩膀直抖。
沒有AOC產區認證標識，沒有年份紙質標籤，甚至連葡萄品種的縮寫都沒有。
通體漆黑的瓶身上，只有兩個閃爍著冰冷光澤的鉑金浮雕中文字符。
「這叫星空。」
常春藤拿起一支黑瓶，沉甸甸的壓迫感讓他心裡格外踏實，「產自中國，桂市，和平鎮。」
「和平鎮？」
全球最頂尖的獨立酒評家，有著「黃金舌頭」之稱的皮埃爾擠進人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波爾多？勃艮第？納帕谷？我從沒在任何一個世界級產區圖錄上聽過這個名字。」
「馬上你們就聽過了。」
常春藤懶得廢話。跟這幫傲慢的老白男講道理沒用，只能用實力砸爛他們的臉。
他拿過旁邊的海馬刀，熟練地鑽入高分子軟木塞。
「砰。」
木塞拔出的瞬間，常春藤甚至沒用醒酒器，直接抓過皮埃爾手裡的高腳杯，倒了三分之一。
起初，理察還在冷笑。
但僅僅過了三秒鐘。
一股猶如在黑森林中爆裂開來的深邃果香，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扼住了全場所有人的咽喉。
覆盆子，黑櫻桃，裹挾著歲月沉澱下的松露與潮濕泥土的氣息。
沒有一絲新酒的生澀，只有渾然天成的厚重。
笑聲戛然而止。
理察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從小在酒窖里長大，鼻子比獵犬還靈。這股香氣結構，完全違背了他的常識。
「不可能……」
理察死死盯著皮埃爾手裡的酒杯，「這種熟成度，至少是十年以上的陳釀，為什麼會有這麼霸道的果香爆發力？」
皮埃爾根本沒空搭理他。
這位全球頂級酒評家此刻雙手發抖，將酒杯湊到鼻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震驚逐漸轉為狂熱。
他仰起頭，將杯中紫紅色的酒液倒進口中。
閉上眼。
喉結滾動。
三分鐘。足足三分鐘，皮埃爾像是一尊雕像站在原地，閉口不言。
「皮埃爾？」
理察忍不住催促道，「到底怎麼樣？」
皮埃爾猛地睜開眼，轉頭一把抓住常春藤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常！這酒是從哪裡來的？！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黑皮諾！這種單寧的絲滑度，這種如同星空般浩瀚的層次感……釀造它的大師是誰？那片特級園的土壤到底是什麼成分？！」皮埃爾語無倫次，聲帶都在發顫。
全場譁然。
理察不信邪，自己抓過瓶子倒了一杯。
酒液入喉的瞬間，他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剛剛吹捧的90年羅曼尼特級園，在這瓶「星空」面前，就像是一杯寡淡的酸葡萄汁！被按在地上摩擦！
常春藤看著這群平時高高在上的名流此刻目瞪口呆的模樣，心裡爽得簡直要飛起來。
陳東那小子，是個真神。
常春藤整理了一下唐裝的袖口，語氣平淡道：「這就是東方特級園的底蘊。今天我只帶了十瓶試飲。各位如果想訂購，海外指導價，9888美金一瓶。不過得先打款，排隊發貨。」
「九千八百美金？」
一個矽谷的科技巨頭立刻舉起手道，「常！我要一百瓶！明天我的財務就會跟你對接！」
「去你的，一百瓶？你把常當成賣可樂的嗎！」
理察瞬間紅了眼，「這種級別的稀世珍釀，那片神秘的東方莊園一年能出產幾百瓶就是奇蹟了！」
常春藤聽到這話，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年出產幾百瓶？
就在前兩天，陳東才給他發了一份報表，裡面赫然寫著：首批兩千瓶已發貨，下月產能可再提。
但他絕對不可能把真相說出來。
「咳，諸位別搶。」
常春藤擺出高深莫測的笑容，「和平鎮那位大師說了，我們不搞飢餓營銷那一套。好東西，大家都有機會。配額的事情，會後我們私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