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闊轉頭看向陳東,沉聲道:「九千八百八十八!少一毛都不行。」
王超群倒吸一口涼氣,指著桌子上的黑瓶子:「比驚蟄還貴?」
趙闊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說道,「紅酒的定價邏輯跟白酒不一樣。白酒你得講歷史,講窖池。紅酒講什麼?講逼格。老外那套風土學說忽悠了國人幾十年。咱們這酒,單論香氣層次和口感,絕對碾壓市面上八成以上的頂級名莊酒。你要是賣便宜了,人家喝了不僅不覺得你牛逼,還會覺得你加了科技與狠活。你得賣三萬八,還得限量,那幫富哥喝完就會閉著眼睛猛吹,說這是東方神作。」
陳東笑了。
趙闊這腦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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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就按你說的辦。國內9888,國外市場直接標9888美金。」
陳東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開口說道,「不過前期不鋪貨。雖然產能足得很,但我打算先發個幾瓶給蜀省的李耀華。他在國外有路子,讓這酒去探探風向。」
趙闊眼睛一亮:「借五糧的船,用洋鬼子的嘴,倒逼國內市場。東子,你這招黑啊。」
「什麼黑不黑的,我這是給海外同胞送溫暖。」
陳東隨手把桌上的兩瓶星空推給兩人,「這兩瓶你們拿回去當樣板,別自己偷喝了。」
王超群一把摟住酒瓶,樂得見牙不見眼,「放心,今晚我就讓我家老頭子開開眼。他前幾天還花十萬買了箱什麼拉菲,說是要裝門面。我拿這個去殺殺他的威風。」
第二天上午。
陳東安排順豐冷鏈,將三十瓶打好包的「星空」加急送往蜀省。
兩天後。
蜀省,五糧集團總部,頂樓私人招待廳。
紅木圓桌上,菜餚精緻。李耀華今天沒穿正裝,一身寬鬆的中式唐裝,手裡端著一杯驚蟄。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常春藤,北美華商總會副會長,旗下產業遍布北美和歐洲,也是五糧在海外最大的渠道商之一。
「老常啊,這驚蟄和寒杉,這段時間在海外反響怎麼樣?」李耀華笑著問道。
常春藤放下酒杯,夾了一筷子菜,慢條斯理地咽下。
「酒是好酒。」
常春藤點點頭道,「驚蟄的厚重,寒杉的清雅,在我們華人圈子裡已經徹底傳開了。不少老朋友為了弄一箱寒杉,托關係都托到我這裡來了。」
李耀華眉頭一挑:「但是?」
「但是,終究還是走不出華人圈子。」
常春藤嘆了口氣,拿熱毛巾擦了擦手,「白酒的度數和口感,老外接受度有限。尤其是那些老牌白人家族的宴會上,你端個高度白酒上去,人家聞一下眉頭就皺起來了。他們認的,還是紅酒那套體系。」
李耀華沉默了。
這是實話。文化壁壘不是一款好酒就能輕易打破的。
常春藤看著李耀華,語重心長道:「耀華,陳記的產能和品質確實讓人驚嘆,但如果我們想真正打入北美的上流社會,靠白酒,難。」
正說著,張鵬推門走了進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特製的密碼箱。
「李董,桂市陳董那邊寄來的加急件,說是讓您親自開箱。」張鵬壓低聲音匯報導。
李耀華眼睛一亮。陳東那小子突然寄東西來,肯定有說法。
「打開。」李耀華吩咐道。
張鵬輸了密碼,箱子彈開。裡面躺著兩支黑晶玻璃瓶。沒有花哨的標籤,只有瓶身上那一抹鉑金浮雕——「星空」。
燈光打在瓶身上,反射出一種冷硬且高級的質感。
常春藤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搖搖頭笑了:「這是哪家小酒廠弄的噱頭?連個產地和年份標籤都沒有。耀華,你現在連這種三無產品都喝了?」
「老常,這你可就看走眼了。」
李耀華伸手拿出一瓶,掂了掂,分量很重,「這是陳記集團弄出來的新東西。前兩天陳東給我打電話,說讓我給這款紅酒把把脈。既然老常你剛好在這,咱們今天就嘗嘗?」
「陳記弄的?」常春藤一愣。
在他的印象里,陳記就是個靠機器量產白酒的怪物。紅酒?這跨界跨得有點離譜了。紅酒需要的是好葡萄,橡木桶和時間的沉澱,機器能幹出什麼好名堂?
「行吧,既然是你推薦的,那就嘗一口。」常春藤語氣里透著一絲敷衍。他家酒窖里光是勃艮第特級園的珍藏就有幾千瓶,嘴巴早就被養刁了。
張鵬立刻上前,利落地用開瓶器拔出軟木塞。
「波」的一聲輕響。
塞子拔出的瞬間,沒有常見的刺鼻酒精味。一股複雜、深邃的香氣,像是在原始森林裡炸開的一顆漿果炸彈,猛地在招待廳里彌散開來。
常春藤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瞬間繃直了。
他猛地坐起身,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眼中的漫不經心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覆盆子……黑醋栗……還有這松露的味道……」
常春藤喃喃自語道,「這香氣結構,至少得是五年以上的老藤黑皮諾才能發出來的!而且還得是極佳的年份!」
張鵬倒了兩杯,分別遞給兩人。
深紫紅色的液體在水晶高腳杯里微微蕩漾,酒淚濃密地掛在杯壁上,像一層油脂。
常春藤沒理會李耀華,端起杯子閉上眼,深深聞了一下。隨後,他仰起頭,喝下一大口。
酒液滑過舌尖,強勁的單寧竟然一點也不澀口,反而像絲綢一般順滑。酸度與果香在口腔里完美交織,咽下後,悠長的泥土芬芳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沒有消散。
整個招待廳死一般寂靜。
足足過了兩分鐘,常春藤才睜開眼,死死盯著那黑色的瓶子,手裡的高腳杯都在微微發抖。
「耀華。」
常春藤的聲音有點顫抖,「這酒,真的是那個陳東釀的?」
李耀華其實也喝懵了。他這輩子喝過的好酒無數,這酒一口下去,他甚至覺得以前喝的那些幾萬塊的拉菲全是在喝酸水。
「是陳記出的。」
李耀華強壓下心頭的震動,不動聲色地裝了個波一,「怎麼?老常覺得入不了北美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