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食堂的VIP包廂里。
地鍋雞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金黃色的湯汁在柴火的慢燉下翻滾，濃郁的肉香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來，李董，嘗嘗這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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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拿起公筷，夾了個大雞腿放進李耀華碗裡，「早上剛從後山抓的散養土雞，在山上跑了兩年半，腿腳比我都利索。」
李耀華也是從基層摸爬滾打起來的，沒端什麼董事長架子。他捲起襯衫袖子，咬了一大口雞肉。
「筋道！」
李耀華贊了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杯，「好肉配好酒。陳董，今天咱們這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杯子裡裝的是驚蟄。
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張鵬坐在下首，看著自家董事長跟一個鄉鎮企業老闆稱兄道弟，心裡五味雜陳。但想想外面那二十台怪物一樣的全自動釀酒機，他又覺得理所當然。在這行業里，產能和品質就是最大的真理。
「陳董，合同細節我已經讓法務去擬了。」
李耀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首批貨我會直接調派五糧在東南亞和日韓的成熟幹線。東南亞那邊華人商會多，宴請用白酒是剛需，你的驚蟄絕對能橫掃。至於日韓……」
李耀華頓了頓，笑了笑，「他們那邊講究個風雅。你的寒杉剛好切中這個痛點。只要營銷跟上，不愁打不開局面。」
「李董費心了。」
陳東拿起旁邊的茶壺，給李耀華續上寒龍泉，「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國外的市場雖然遠，但價格體系不能亂。」
李耀華拍了拍桌子，「五糧在海外做了二十年，最重信譽。你放心，你這酒，我們就是拿來當敲門磚，順帶綁定高端客戶的。加那點價，我李耀華還看不上。」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下午兩點，陳東親自把李耀華一行人送到廠區大門外。
「李董慢走，有空常來釣魚。」陳東揮了揮手。
李耀華笑道：「好說，好說。」
看著考斯特噴出一股尾氣消失在主幹道盡頭，陳東轉身往回走。
法務總監江秋水正拿著幾份厚厚的合同在大廳等他。
「老闆，五糧那邊的合同初稿發過來了。」
江秋水踩著高跟鞋跟上陳東的步伐，「我過了一遍，利潤三七分，結算周期是一月一結。條款很乾淨，沒有埋坑。」
「李耀華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在這種地方做手腳。」
陳東一邊上樓一邊說，「讓財務部對接好，該開戶開戶，款項一到立馬發貨。」
回到三樓辦公室，陳東往老闆椅上一靠，舒服地嘆了口氣。
海外市場。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
對於現在的陳記集團來說，國內的高端圈層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但這還不夠。
陳東在腦海中調出系統面板。
【進階主線任務：百億酒業帝國】
【任務要求：旗下全品類酒水累計銷售額突破一百億元人民幣。】
【任務獎勵：紅酒釀造技術及配套酵母菌群】
這才是陳東最饞的東西。
白酒再好，在歐美那些老外眼裡，也總隔著一層文化壁壘。但紅酒不一樣，那是人家的主場。只要百億任務達成，把紅酒技術拿到手，再藉助時間加速壇的陳化效果。
陳東甚至能想像出，未來某一天，那些端著高腳杯，自詡高雅的歐洲貴族們，排著隊在陳記的海外經銷點搶購一款產自東方小鎮的頂級紅酒。
「先把這波白酒的東風借五糧的船吹過去。打好群眾基礎。」陳東嘀咕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轉眼又過了大半個月。
和平鎮徹底大變樣。
劉縣長牽頭修的雙向六車道快速路全線貫通。嶄新的柏油路面黑得發亮，白色的交通標線筆直地延伸向遠方。
道路兩旁，原本低矮破舊的平房被統一粉刷了外牆，掛上了統一樣式的招牌。不少本地人開起了飯館，超市和旅店。
一輛接一輛印著「順豐冷鏈」的重卡，從陳記集團的物流區駛出，順著寬闊的快速路奔向全國各地。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錯車都要按半天喇叭的窘境。
下午。
陳東穿著件寬鬆的T恤，慢悠悠地走到二廠的宿舍大樓前。
王超群正指揮著幾個工人往裡面搬撞球桌，熱得滿頭大汗。
王大發拿著個文件夾，笑得見牙不見眼，湊到陳東跟前：「陳董，二廠的宿舍全部完工，通風也做完了，甲醛測試全在國標以內。您過個目？」
陳東掃了一眼氣派的大樓，點點頭：「老王，手腳挺麻利。一會兒去找財務結尾款。」
「謝謝陳董！祝陳董生意興隆，日進斗金！」王大發點頭哈腰地走了。
王超群拿著瓶冰鎮的陳記果酒走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打了個酒嗝：「東子，可算弄完了。我這幫兄弟現在看我的眼神，那叫一個清澈的愚蠢中透著崇拜。今晚我就讓他們全搬進去。」
兩人正聊著，一輛奧迪A6停在路邊。
李建國推門下車，夾著個公文包，滿面紅光地走了過來。
「哎喲，李局。」陳東迎上前。
「小東，你現在可是咱們縣的財神爺啊。」
李建國握住陳東的手，用力搖了兩下，「這條快速路一通，市里好幾個大老闆都跑來問我，和平鎮還有沒有地皮。這全靠你陳記這塊金字招牌頂在前面啊！」
「李局捧了，也靠您當初的支持。」
陳東拿出煙遞過去一根，「還有縣裡政策好。」
「縣裡政策是一方面，小東你這龍頭帶得好才是關鍵。」
李建國夾著公文包，目光越過陳東的肩膀，落在大門旁那兩尊眼睛冒著綠光的迪迦奧特曼身上，表情僵硬了兩秒。「就是你們廠這企業文化……挺前衛啊。這綠光，晚上能辟邪？」
陳東順著李建國的目光看去，揉了揉眉心，「李局，見笑了。包工頭審美有缺陷，回頭我讓他換成紅光，喜慶點。」
「別別別，就綠的吧，符合你們二廠果酒綠色健康的定位。」
李建國打了個哈哈，拉著陳東走到一旁的樹蔭下，壓低了聲音，「小東，市里現在對和平鎮的規劃非常重視。有幾個外省的配套包裝廠想過來拿地，但點名要跟你們陳記做鄰居。你看這事……」
「招商引資是您的活兒，我們陳記就管釀酒。」陳東發了根煙過去，幫他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