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梅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長長地呼出一口酒氣。
四十多歲的財務大姐，此刻臉色微紅，眼神亮得嚇人，「陳總，這哪是造機器釀酒，您這是直接在車間裡印鈔票啊。」
陳明在旁邊砸吧著嘴，盯著空杯底，戀戀不捨道，「東子，啥也別說了。我這下半輩子就賣給你了，不求多高的工資，這酒每個月給我來兩瓶就行。」
陳東笑著說道，「這個好說。」
幾人眼睛紛紛亮了起來。
陳東站起身，「行了，今天就到這，市里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們去理。不過既然上了我這條船，規矩很簡單，跟著我，絕對不讓兄弟姐妹們吃虧。」
陳東走到柜子前，拎出六瓶藏鋒，一人兩瓶塞過去，「拿著，入職禮物。」
張梅和陳明千恩萬謝地收下。江秋水也沒矯情，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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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陳東叫的三名代駕騎著摺疊電動車趕到。三人各自上車。至於趙闊，這傢伙還在后座上睡得像頭死豬，口水拉了老長。
陳東拍了拍代駕的肩膀，「慢點開，車上那是我們集團的總經理，可不能磕壞了腦子。」
送走眾人，陳東伸了個懶腰，轉身回了躺椅。
……
兩天後。和平鎮難得出了個大太陽。
陳東光著膀子躺在廠里的搖椅上，旁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寒龍泉茶。他拿著手機，正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
新廠工地上機器轟鳴，張鐵和李鋼在車間裡忙活，趙闊在市里跑市場對接。作為董事長，陳東現在的日常就是摸魚。
「感謝大哥送的嘉年華！大哥大氣！」
屏幕里，一個穿著緊身瑜伽服，身材傲人的女主播正賣力地喊著。
陳東順手點了個贊，剛準備划走，女主播話鋒一轉。
「家人們，今天給大家帶來一個絕對的硬貨！咱們平時喝的那些名酒都弱爆了，今天主播可是託了天大的關係，拿到了最近在高端圈子裡炒得神乎其神的寶貝！」
女主播一邊喊，一邊小心翼翼地從旁邊抱起一個熟悉的深藍色禮盒，放在鏡頭前。
「寒杉！」
陳東拿著手機的手一抖，差點把茶杯打翻。
屏幕里，那顯眼的包裝，那獨特的瓶身，絕對是自家廠里出去的貨，連包裝上的防偽鐳射標都清清楚楚。
「一瓶1880！懂行的兄弟們自己看成色！今天限量一百瓶，絕不補貨！」女主播嗓門大得出奇，配合著勁爆的背景音樂，搞得像是在賣什麼違禁品。
陳東懵了。他一把按下暫停，直接撥通了趙闊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邊傳來趙闊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老陳？有事起奏，無事退朝，我這正對接著幾十個渠道呢。」
「老趙，你給我解釋解釋，我的寒杉怎麼跑到直播間去了？」陳東沒好氣地說道。
趙闊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大清亡了老闆。現在是流量時代。我前兩天打通了短視頻平台的線上選品中心。凡是粉絲量過百萬的帶貨主播，都可以申請樣品。」
陳東疑惑道，「一千八百八一瓶的白酒，你讓那幫老鐵在直播間裡買？他們平時都是九塊九包郵搶衛生紙的，誰買？」
「老陳，這就是你的知識盲區了。」
趙闊語氣輕鬆道，「你對這屆網友的消費能力一無所知。我寄出去了三十多份樣品。那些大V原本也嫌貴，但一開瓶，全給我跪了。現在他們為了拿授權，電話都快打爆我辦公室了。」
陳東還是覺得不靠譜，「一百瓶，差不多二十萬了。這幫主播純粹是在瞎湊熱鬧。」
「行，你不信是吧？」
趙闊篤定道，「你現在就在直播間盯著。看看結果再跟我說話。」
電話掛斷。
陳東切回短視頻。直播間裡的人數已經飆到了五萬多，彈幕刷得飛起。
「1880？主播想錢想瘋了吧？」
「智商稅！絕對的智商稅！」
「什麼酒這麼牛逼，喝了能上天嗎？」
女主播完全不理會彈幕的嘲諷，手裡舉著倒滿酒液的杯子，臉漲得通紅，那是真喝了一口後的反應，「家人們，我不解釋！懂的都懂！這款酒在線下已經一瓶難求了！後台，準備上連結！」
「三！」
「二！」
「一！上車！」
女主播一聲令下，直播間右下角的購物車猛地彈了出來。
陳東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隨手點進購物車，找到那個標價1880的商品連結，手指慢悠悠地按下「立即購買」。
屏幕上跳出一個大大的灰色彈窗。
【商品已售罄】
陳東嘴裡的茶水「噗」的一聲噴了出去。
他揉了揉眼睛，退出來刷新了一下。
沒錯。庫存：0。已售：100。
從上連結到賣空，整個過程連三秒鐘都不到！十九萬的貨，瞬間蒸發！
直播間裡的女主播自己都愣住了，看著後台數據張大了嘴巴，「臥槽……不是，家人們，真沒了？誰啊？誰一口氣拍了三十瓶？！」
彈幕瞬間炸鍋。
「哪個大哥發力了？！」
「真有大冤種買啊？！」
「媽的，我點進去就沒了，有這麼邪門嗎？」
「劇本都不敢這麼寫！1880的不知名白酒，三秒賣空十九萬？你當這是八二年的拉菲大甩賣呢？」
「絕壁是後台自己改的數據！或者找內部人員刷的單！」
女主播這下真急了，乾脆把手裡的備用機屏幕直接懟到了高清鏡頭前。
「真不是劇本！我也沒錢找水軍啊！你們自己看後台數據！全是真的訂單！」
鏡頭下，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訂單號清晰可見。
「你們看！78個完全不同的IP位址！」
那些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收貨地址一閃而過。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我剛截了圖，那幾個地址全是高檔別墅區和私房菜館！」
「真賣出去了？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酒？」
「我剛才還猶豫要不要點，媽的，感覺錯過了一個億！」
這波反轉直接把直播間的熱度推向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