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唐蘭端著最後一道大菜，粉蒸肉走出廚房，放在餐桌正中間。
「菜齊了。你們幾個大小伙子，今天必須把這些菜全部掃光。」唐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滿臉笑意。
趙闊熟練地拿過碗，先給陳豐盛了一碗雞湯，隨後嘴跟抹了蜜一樣，「阿姨，我剛在樓下聞著味兒，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今天我高低得吃三大碗米飯。」
王超群早就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還不忘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
陳東拉開椅子坐下，順手開了一瓶自己釀的果酒遞給唐曉曉，又給趙闊和王超群倒上寒杉。
陳豐端著酒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散酒，看著眼前這幫年輕人鬥嘴，笑得眼角擠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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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唐蘭和陳豐吃得差不多，便端著茶杯去客廳看電視，把餐廳的陣地留給了年輕人。
沒有長輩在場，氣氛更加鬆弛。
趙闊夾了一筷子青菜，解了解膩，轉頭看向陳東，「老陳，這陣子你光顧著寒杉和果酒，藏鋒那邊產量怎麼樣？還頂得住吧？」
陳東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快不夠了。」
「這麼誇張？」
王超群瞪大了眼睛道，「你那六台神仙機器不是連軸轉嗎？」
陳東往椅背上一靠，「機器是連軸轉。但架不住馬欄山的渠道太猛。那邊鋪貨的速度比我釀酒的速度還快。現在這產量，卡這剛剛好。」
趙闊點點頭，「好東西就是這樣，供不應求。那你打算怎麼辦？」
「明年擴廠。」
陳東手指敲了敲桌面，「準備在鎮上直接建個現代化的廠區。順便，我也打算去市里註冊個集團公司，把攤子正規化。」
聽到這話，王超群一拍大腿，「必須擴！必須正規化！」
他摸了摸圓滾滾的下巴，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老陳，藏鋒現在的勢頭這麼猛。我老頭子和趙叔在藏鋒裡面可都是有股份的。你這廠子越大，賺得越多。等以後這江山傳下來，還不都是咱們兄弟的？」
趙闊瞥了他一眼，笑罵道，「瞧你那點出息。天天惦記你老子那點家底。」
「廢話。那不惦記他的，我還能惦記你的？」王超群啃著骨頭，理直氣壯道。
陳東聽樂了，舉起酒杯，「行了，別擱這做夢了。幹活還得靠你們自己。來，走一個。」
四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吃過晚飯，趙闊和王超群沒多留。兩人便各自開車回了市里和深市。
唐曉曉霸占了陳東的坦克300車鑰匙，興致勃勃地拉著唐蘭研究明天的兜風路線。
時間一晃而過。
離大年三十隻剩下不到五天。
和平鎮的街頭巷尾，已經完全被濃郁的年味包裹。
主幹道兩旁的樹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街邊支起了密密麻麻的攤位。賣春聯的，賣瓜子糖果的，賣爆竹的。高音喇叭里循環播放著「恭喜發財」，熱鬧得讓人耳膜發震。
上午十點，陳東家三樓。
「砰砰砰！」
陳東正裹在被窩裡跟周公下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哥！起床啦！太陽都曬屁股了！」唐曉曉在門外扯著嗓子喊。
陳東痛苦地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別吵。」
「姑姑說了，今天你要是不陪我去鎮上採購年貨，中午就不給你留飯！」
陳東認命地掀開被子，頂著一頭亂髮拉開房門。
唐曉曉已經穿戴整齊，一條寬鬆的牛仔褲搭配米色短款羽絨服，手裡甩著那把坦克300的車鑰匙，滿臉興奮。
「催命啊你。」陳東打了個哈欠，轉身去洗手間洗漱。
半小時後。
唐曉曉開著車在鎮上的街道上緩慢爬行。
「滴……」
唐曉曉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狂按喇叭。
「這人怎麼在路中間走啊！」唐曉曉緊張得後背冒汗。
坐在副駕駛的陳東喝了一口豆漿，慢悠悠地說道，「因為前面是大集，車根本開不進去。你這技術，還是趁早找個空地停下吧。不然一會把你車門蹭了，你得哭著回家。」
唐曉曉一聽，趕緊在路邊找了個稍微寬敞點的地方，一腳剎車踩到底。
兩人下車，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冬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一絲暖意。空氣中瀰漫著炒栗子和烤紅薯的香氣。
「哥，我要買那個沙琪瑪！」唐曉曉指著前面一個乾果攤，兩眼放光。
「買。」
「還有那邊的開心果和碧根果！」
「買買買。」
陳東雙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唐曉曉身後。沒一會，他手裡就拎滿了大大小小的塑膠袋。
沒走多遠，就看到張富貴挺著個大肚子，正指揮著幾個工人從一輛小貨車上往下卸貨。
自從接了陳東的代理，富貴酒坊在鎮上的生意可以說是起死回生。每天都有十里八鄉的村民開著三輪車來打酒。張富貴的腰板也硬挺了不少。
「哎喲，東子！」張富貴眼尖，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陳東。
他趕緊小跑著迎上來，順手從兜里掏出包華子遞過去。
陳東擺擺手，指了指手裡的袋子，「占著手呢。」
張富貴順勢把煙塞進自己嘴裡，點燃抽了一口，「正說下午去廠里找你呢。這快過年了，鎮上那幾家飯店和小賣部天天催著我要貨。你那邊今天還能勻出點來不？」
陳東看了一眼張富貴那急切的眼神，笑了笑，「你這生意倒是紅火。」
「那還不是全仰仗你陳老闆的手藝。」張富貴趕緊恭維。
「今天不行。張鐵他們把年前的最後一批貨封箱了。明天上午，你自己帶人過去拉兩百斤。剩下的，得過完年再說。總得給工人放個假不是？」陳東給出個准信。
張富貴一聽，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得嘞！有你這話我就踏實了。明天一早我就去！」
兩人寒暄了幾句，陳東帶著唐曉曉繼續大採購。
等到中午十二點，兩人終於回到了停車的地方。
陳東把大包小包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坦克300的後備箱。
「砰！」後備箱蓋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