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梅看著女兒，湊了過去，伸手戳了戳李若薇的胳膊。
「哎呀，媽你幹嘛！」李若薇扭過頭。
張梅壓低聲音，語重心長道，「若薇啊，媽平時是讓你矜持點，但得分人。人家小東現在是什麼條件？十里八鄉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小姑娘嘛，主動一點也沒事的。平時發個微信，問個好。」
李建國靠在沙發上，喝了口水，毫不留情地補刀，「拉倒吧。人家小東每天一堆大老闆排著隊見，哪有空搭理她。」
「爸！你有完沒完！」李若薇氣得從沙發上蹦起來，蹬蹬蹬跑回了自己的臥室，「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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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薇一頭撲在柔軟的大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雙腿胡亂踢騰了幾下。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李若薇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解鎖，點開聊天軟體，在聯繫人里翻到了陳東的名字。
糾結了足足五分鐘，她在輸入框裡打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字。
最後，腦子一熱，按下了發送鍵。
「在嗎？」
酒廠休息室里。
陳東剛洗完澡，正靠在床頭，拿著手機刷短視頻。
屏幕上方突然彈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李若薇：在嗎？
陳東挑了挑眉。這都晚上十點多了，這人發什麼神經？而且，這年頭居然還有人用「在嗎」起手？
「怎麼，要請我吃飯？」
秒回。
李若薇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氣極反笑。
這人要不要臉啊？
一瓶酒賣大幾千塊，你還好意思讓我一個拿死工資的請你吃飯？
心裡的那一絲拘謹和患得患失，被這句話瞬間沖得煙消雲散。
這死樣子，還是一點沒變。
李若薇咬著嘴唇，手指用力敲打屏幕：「行啊。吃什麼？黃燜雞米飯還是沙縣大酒店？」
陳東看著回復，咧嘴笑了笑。
他把手機扔在肚皮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今天李建國的話確實提醒了他。廠子要擴建，公司要正規化，急缺一個靠譜的財務總監和法務。和平鎮這小地方肯定招不到合適的人才。
李若薇當年好歹是實打實的學霸，現在又在體制內混，她的同學圈子和人脈里，肯定有不少高材生。
免費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陳東拿起手機，按住語音鍵，「你上次弄的幾個菜還挺好吃的。要不明天你來我廠里吧，正好買點菜過來。我有點事想找你打聽打聽。」
發完，陳東又覺得讓人家女孩子買菜有點過分，補了一句：「菜錢我報銷。」
李若薇點開語音，聽著裡面傳出來的懶洋洋的聲音。
找我打聽事？
李若薇眼睛一亮。哼，大老闆又怎麼樣，遇到難題還不是得求助本姑娘？
她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故意端著架子回覆：「看本姑娘明天有沒有空吧。什麼事不能在微信里說？」
陳東：「微信里說不清。來不來？不來拉倒。」
「……」李若薇翻了個白眼。求人還這麼拽！
「來！」她惡狠狠地回了一句，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開始認真翻看明天要穿的衣服。
第二天下午兩點。
陳東慢悠悠地走出廠區大門，溜達到鎮上的菜市場。
買了條新鮮的桂花魚，一塊五花肉，半隻土雞，還有幾樣青菜。回來的路上又去小賣部順了一箱可樂。
回到廠里，他把食材一股腦地扔進大棚角落的一個簡易操作台上。
這地方還是之前唐蘭拿過來的一個電磁爐，一口鐵鍋，加上一堆油鹽醬醋。
不過陳東生性懶散，這套裝備買回來就落了灰，統共沒用過兩次。
剛把魚泡進盆里，門外就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一輛白色的奧迪a3停在廠房門外的空地上。車門推開，李若薇走了下來。
她今天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上身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法式針織短袖，下面配了一條高腰的淺藍色牛仔直筒褲，把腿部線條拉得筆直修長。頭髮隨意地用鯊魚夾盤在腦後，透著股慵懶又精緻的味道。
陳東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去，「喲，來得挺準時啊。」
李若薇摘下墨鏡，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座不一樣的廠房，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特別是大棚底下那幾台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全自動蒸煮一體機，看上去極具壓迫感。
「看什麼呢，沒見過這麼高科技的設備啊？」陳東雙手插兜，走到她面前。
李若薇收回目光，撇了撇嘴道，「也就是看著唬人。說吧，陳大老闆，找本姑娘到底什麼事？」
「不急，先幹活。」
陳東下巴朝簡易廚房的方向揚了揚，「食材我都買好了。魚還在水裡蹦躂呢。」
李若薇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大老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給你做飯的？」
「話不能這麼說。是你自己昨晚說要請我吃飯的，我這叫給你表現的機會。」
陳東說得理直氣壯，順手從旁邊牆上扯下一條沾著點油星的圍裙，遞了過去，「諾，這是戰袍。」
「陳東！你真不是個東西！」李若薇咬牙切齒地接過圍裙。
嘴上罵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操作台走去。
陳東拉了張塑料凳子，在旁邊坐下，順手開了一罐可樂，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李若薇看著案板上的那條魚，有些犯難。
「這魚鱗你沒讓老闆刮啊？」她拿著菜刀，無從下手。
「忘了。你湊合刮刮。」陳東老神在在地說道。
李若薇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生氣。
她挽起袖子，拿起菜刀在魚背上比劃。結果那條桂花魚生命力極其頑強，尾巴一甩，「啪」地一下拍在案板上，濺了李若薇一臉的水。
「啊！」李若薇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菜刀差點掉地上。
陳東在旁邊沒心沒肺地笑出了聲。
「笑屁啊！」李若薇惱羞成怒道。
一個小時過去。
休息室的桌上，擺上了清蒸桂花魚，小炒五花肉，還有一個清炒菜心。至於那半隻土雞，已經在高壓鍋里燉上了。
李若薇解下圍裙，額頭上冒著細汗，沒好氣地在陳東對面坐下。
陳東遞過去一雙筷子，「辛苦李大廚。」
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火候剛合適，肉質細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