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看著照片裡自己上車的背影，再看看那句「帶走兩桶井水」的文案，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噗……」宋明繃不住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怎麼了宋董？」老吳湊過來往屏幕上掃了一眼。
這不看還好，一看老吳的臉都綠了。
「這……這小子偷拍我們？還發朋友圈？什麼叫拿他兩桶水？這也太不要臉了吧！」老吳氣得鬍子直翹。
「行了老吳，別激動。」
宋明把手機扔在扶手箱上，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精芒，「這小子，真他娘的狡猾。」
「宋董，他這是在消遣咱們啊！」
「消遣？不，他這是在借我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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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點了一根煙，緩緩吐出煙霧，「我大老遠跑過去，沒談成收購，反而答應做評估。他把這照片往外一發，就是在告訴全天下，馬欄山已經上桌了，並且對他很客氣。」
老吳愣住了，「那不是便宜他了？」
「他這是把我們當成了掛在鉤上的魚餌，去釣紅興和杏華村那兩條大魚呢。」
宋明彈了彈菸灰道，「只要這張圖傳出去，最遲今晚，紅興的周大聖和杏華村的陳長青就會急眼。」
「那這不是壞了咱們的事？」老吳急了。
「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玩的一手好陽謀。」
宋明靠回椅背，嘴角帶笑，「就算我知道他在借勢，我也不能翻臉。因為藏鋒的價值擺在那。他這一手，是在逼我加快速度，同時也在抬高他自己的籌碼。」
……
陳東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刷著朋友圈。
馬欄山宋明來訪的照片已經發酵得差不多了。
十個億的任務額，光靠一個巨頭的渠道肯定夠。但如果單憑自己，去跟那些千億資本談判，難免勢單力薄。資本的嘴臉他太清楚了，沒誰會大發慈悲。必須拉起一個能護城的基本盤。
陳東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名為「陳記酒廠定酒群」的微信群。
裡面全是他第一批定酒的大老闆。
他在對話框敲下一行字。
「各位老哥，藏鋒這款酒準備全面推廣了。盤子有點大，有感興趣的，可以一起玩玩。」
點擊，發送。
群里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接著，消息像瀑布一樣刷屏。
劉建邦：「臥槽？東子，你在廠里不？老哥現在帶錢過來！」
林衛東：「東子，給我留個位置。我馬上出門。」
李長福：「這是穩賺的買賣啊。等我，十五分鐘到。」
群里的老闆們都不是傻子。寒杉也就是沒機會，被趙闊拿下了。藏鋒在之前的小圈子品鑑里，早把他們舌頭給養刁了。那股一清到底的口感，現在回想起來都咽口水。大家都知道這款酒如果推向全國，絕對是降維打擊。
投錢進去，那根本不叫投資，那叫撿錢。
另一邊，市中心三花集團總部。
趙闊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財務報表，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群消息，眼睛瞬間瞪大。
猛地站起身，拉開門直接沖向董事長辦公室。
連門都沒敲，趙闊一頭扎了進去。「爸！」
趙天明正端著茶杯品茶，被兒子這一嗓子嚇了一跳，茶水灑在西褲上。「幹什麼毛毛躁躁的！多大人了！」
「爸，老陳發話了，藏鋒要全面推廣！」
趙闊著急道，「他在群里拉投資呢！」
趙天明愣住了，手裡的茶杯直接擱在桌上。「藏鋒？他要把那款酒放出來了？」
趙天明可是親口嘗過藏鋒的。作為釀酒世家的掌門人，他比誰都清楚那款酒的殺傷力。
「寒杉已經讓我們三花賺得盆滿缽滿。這藏鋒如果推出來，清香型白酒市場要大地震。」
趙天明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往外走。「走，去陳記酒廠。這事，咱們三花必須摻和一手。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一個小時後。
陳記酒廠門外的空地上，捲起一陣陣塵土。
邁巴赫，路虎，奔馳大G，保時捷卡宴。一輛接一輛的豪車排了一溜。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在開什麼高端商會。
張鐵和李鋼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指揮車輛停放。
「都別停大門口，往邊上靠，別擋著出貨區。」張鐵叼著根沒點燃的華子，衝著劉建邦那輛路虎揮手。
大佬們一個個下了車，也不擺架子，笑呵呵地掏煙遞給張鐵。他們都知道這幾個「員工」脾氣直。
眾人一路小跑，湧進休息室。
本就不大的休息室瞬間被擠得滿滿的。
陳東正坐在茶台前，慢條斯理地燒水。
「東子！」
王海德人還沒到，聲音先進來了，「群里說的是真的？」
「王叔，坐。」
陳東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又看向後面跟著的這幫人，「各位老哥，隨便坐。地方小，擠擠。」
劉建邦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扯開領帶，「東子，沒心思喝茶了。你說，怎麼個玩法？老哥手頭剛結了一筆工程款，全砸進來了。」
「老劉，你個搞土方的懂什麼酒。」
林衛東擠過來，「東子，只要你開口，資金立刻到帳。」
趙天明和趙闊父子倆也擠了進來。
「陳總，我們三花就不多說了。」
趙天明開門見山，「寒杉合作得很愉快，藏鋒的局，三花絕不缺席。」
陳東笑著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用開水燙了燙茶杯，給每人倒了一杯泡好的毛尖。水是純正的寒龍泉。
「各位老哥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劉建邦端起茶杯一口灌下，頓時眼睛一亮。「好茶！東子，你這什麼茶葉？這麼甘甜？」
「鄉下地下水泡的一般毛尖。」
陳東笑了笑，放下茶杯進入正題。「這事是真的。我確實準備把藏鋒推向全國。而且就在剛剛，馬欄山的宋明宋董，來找過我了。」
這話一出。
休息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十幾個見多識廣的大老闆，全都愣在原地。
李長福手裡端著的茶杯頓在半空。「馬欄山？那個千億巨頭？宋明親自來了？」
陳東點點頭。「對，剛走沒一會兒。我的計劃是，借這三大巨頭其中一家的全國渠道，直接鋪貨。咱們只出酒，他們出渠道。」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