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衛國愣了一下。他雖然不太懂品酒,但這香味太純正了,完全不像鎮上那些散裝酒廠能釀出來的東西。
「這味兒……有點意思。」唐衛國嘟囔著,倒了滿滿一杯,大約二兩。
唐曉曉和林佳佳從洗手間出來,坐到餐桌旁。
林佳佳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那白色的塑料桶,「叔叔,東哥送來的果酒,中午我們能喝點嗎?」
唐衛國笑了,「喝吧喝吧,東子說了那是低度數的。但也不能多喝啊。」
唐曉曉熟練地拿了兩個大口玻璃杯,倒了滿滿兩杯粉紅色的果酒,順手放了幾塊冰塊進去。
「乾杯!」兩個丫頭碰了一下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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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爽了!」
唐曉曉一臉滿足,「還是我哥這手藝行。佳佳,回了學校就沒得喝了。」
「我們可以讓東哥寄嘛。」林佳佳嚼著豬蹄含糊不清地說。
唐衛國看著兩個丫頭吃得歡,自己也夾了一塊涼拌皮蛋送進嘴裡。然後,他端起了那杯寒杉。
輕輕抿了一小口。
唐衛國的動作瞬間定住了。
入口的清冷和入喉的溫熱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沒有一絲雜味,純粹的糧香在口腔里久久不散。
唐衛國又喝了一大口。
這次,酒液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渾身上下的毛孔仿佛瞬間打開。
「嘶……」唐衛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眼睛直放光。
他看著手裡那個不起眼的白瓷瓶,滿臉不可思議。
「這小子……」
唐衛國喃喃自語,「比之前那種酒還好喝,手藝又精進了!」
唐曉曉啃著豬蹄,抬頭看著自己老爸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爸,你怎麼了?這酒很辣嗎?」
「不辣。不辣。」
唐衛國小心翼翼地把酒杯放下,生怕灑出一滴,「這酒……太順了。」
林佳佳好奇地湊過去聞了一下,「哇,這度數肯定很高。唐叔叔,好喝嗎?」
唐衛國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那瓶沒喝完的寒杉蓋好,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酒柜上的另一瓶,小心翼翼地拿下來,放進了自己臥室的柜子里。鎖上。
「爸,你鎖柜子幹嘛?」唐曉曉一頭霧水。
唐衛國走出來,重新坐回桌前,鄭重其事地說:「這酒,以後誰來都不拿。就留著我自己慢慢喝。誰也別惦記。」
……
鎮上酒廠。
陳東轉過身,溜達回休息室,往藤椅上一靠。順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陳記酒廠訂酒群這幫閒著沒事的釣魚佬和老闆還在裡頭聊釣魚。
陳東點進群,發了條消息。
陳東:「@魏大海 魏老闆,你這去釣魚還給我介紹了一個客戶,多謝了哈。人剛走,過來不僅買了一百斤果酒,還順了點寒杉和桂花釀走。」
群里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緊接著,一條語音跳了出來。陳東點開。
魏大海驚訝道,「臥槽!他這麼快跑你那去了?」
沒等陳東打字回復,群里潛水的大佬們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全炸了出來。
李長福:「東子,你寒杉還有桂花釀弄好了?」
趙海波:「陳總!出酒了?!」
陳東看著屏幕上的消息,也是立馬回答。
陳東:「好了啊。前幾天就出了,現在庫存挺多的。怎麼了?」
李長福發了個憤怒敲桌子的表情包:「那你咋不說呢?!」
陳東撓了撓頭,敲字回道:「我沒和你們說嘛?」
群聊界面瞬間被統一的標點符號刷屏。
老徐:「?」
馬成功:「?」
王超群:「?」
……
整整一頁全是問號。
陳東乾咳了一聲,單手打字,「那啥,最近有點忙,可能忘了。」
李長福第一個發來一條語音。
陳東隨手點開,手機揚聲器里立刻傳出李長福氣急敗壞的聲音。
「東子!我這福記酒樓都快斷糧了,我一直等你消息呢,你和我說忘了!」
緊接著,趙海波的語音也跟了上來。
「陳總,不帶你這麼玩人的啊。釣魚的順路過去都能拿走十幾瓶,我們這幫老主顧天天在群里嗷嗷待哺,你跟我們說忘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老闆了?」
王海德也坐不住了。
「東子,叔得說你兩句了……」
趙大龍發了個「菜刀」的表情包。
群里的消息刷得飛快,一條接一條,全是控訴陳東「不當人」的。
陳東看著滿屏的抱怨,有點流汗。
「各位老闆,稍安勿躁啊!」
李長福秒回:「趕緊說,這次有多少貨?」
陳東:「寒杉和桂花釀都有,庫存充足。各位要多少,直接報數,我給你們備好。」
群里安靜了兩秒鐘,仿佛都在估算自己的資金和需求量。
李長福率先打破沉默:「我不跟你客氣了。寒杉三百瓶,桂花釀一百瓶!我全款轉你,明天下午我去拉!」
王海德緊隨其後:「寒杉兩百瓶,果酒三百斤!另外桂花釀也給我來一百瓶。」
「老李老王,你們倆別一口氣把東子給吸乾了!」
趙海波急了,「陳總,我搞工程的,應酬多。寒杉給我留兩百瓶!」
老徐:「我也來一百瓶寒杉!五十瓶桂花釀!」
林衛東:「寒杉一百瓶,桂花釀一百瓶!」
趙大龍打字飛快:「兩百瓶寒杉,桂花釀一百瓶!」
他拿出紙筆,把這幫人的需求量一一記下。
算了一下,光是寒杉和桂花釀,這就預訂出去了一千多瓶。
陳東把統計好的單子拍了張照片,發到群里。
陳東:「單子記下了,明天酒廠大門開著等各位。茶水管夠。」
發完消息,陳東把手機揣進兜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出休息室,來到寬敞的廠房,看著一排排的紙箱滿意的點點頭。
正當他準備把明天要交貨的酒提前搬出來分好時。
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剎車聲。
「吱……」
陳東皺了皺眉,走出廠房。
只見一輛沾滿泥點子的五菱宏光停在酒廠大門外。
車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防水膠衣,脖子上掛著條毛巾,曬得跟黑炭似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