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接過煙，指了指屋裡兩個嶄新的五十斤白塑料桶，「果酒在裡面，一百斤，都裝好了。五十塊一斤，一共五千。」
董建明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掃碼支付。
「收款到帳，五千元。」
聽著到帳提示音，董建明看了一眼那兩個大桶，心裡踏實了。這可是他稱霸釣魚圈的戰略物資。
「陳老闆，你這廠子規模可以啊。」
董建明買完東西也沒急著走，四下打量了一番。空氣中瀰漫的酒糟味純正濃厚，一聞就知道是真材實料發酵出來的。「你這除了果酒，還釀別的酒嗎？」
「有。高度純糧酒，還有低溫慢發酵的桂花釀。」
陳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價格跟果酒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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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明眼睛一亮。作為烤肉店老闆，他平時自己也好這口。加上剛才果酒展現出的逆天品質，他對陳東的手藝已經有了盲目的信任。
「高度酒多少度？怎麼賣的？」董建明拉過塑料凳坐下。
「寒杉，五十三度，用的是高寒野生糯稻和寒龍泉水釀的。桂花釀，十幾度。」
陳東語氣平緩道，「兩款都是一千塊錢一瓶，一瓶一斤裝。」
話音剛落。
董建明正端起紙杯喝水，手一抖，差點把水灑在褲襠上。
「多……多少？」
董建明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嘶……一千一瓶？陳兄弟，你這價……」
雖然他在市里開了三家烤肉店，身價也不菲，平時一千塊錢一瓶的酒沒少喝。但那是大牌子，有社交屬性。一個鄉鎮酒廠的自釀酒敢賣一千，這跨度多少有點超出了他的認知。
陳東笑了笑，語氣依然溫和，「一分錢一分貨。我這裡的酒，喝的是品質。貴有貴的道理。」
「這……」
董建明猶豫了一下。這老闆說話太穩了，一點沒有虛張聲勢的意思。但他心裡還是犯嘀咕。
「不強買強賣。你平時愛喝兩口的話，可以試一下。」陳東站起身，走到櫃檯後，拿出一個小巧的白瓷分酒杯和兩個一次性小杯子。
他在架子上取下一瓶沒貼標籤的寒杉，擰開木塞。
「啵」的一聲。
木塞拔出的瞬間。
一股極為冷冽、乾淨的酒香瞬間爆發出來。沒有工業酒精那種刺鼻的沖味，反而帶著一種凜冬雪松般的清冷感，隨後是濃郁醇厚的糧食香氣，層層疊疊地往鼻子裡鑽。
董建明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眼睛瞬間瞪圓。這味兒，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陳東手腕傾斜，透明清澈的酒液拉出一條細長的銀線，精準地落入小杯中。酒花綿密，經久不散。
「嘗嘗。不要錢。」陳東把小杯推到董建明面前。
董建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常年混跡酒桌，他一看這酒液掛杯的厚度，就知道絕對是好東西。
低頭，輕抿一口。
酒液接觸舌尖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辛辣和爆裂。順滑得像是一口涼泉，帶著淡淡的回甘。順著喉嚨滑下，到了胃裡，突然「轟」的一聲，仿佛有一團火猛地炸開，熱流順著四肢百骸遊走。通體舒泰，連剛才頂著大太陽釣魚的疲憊感都被衝散了不少。
「呼……」
董建明呼出一口酒氣，整個人的臉色因為興奮漲得通紅。「臥槽！臥槽！臥槽！」
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董建明連著爆了三句粗口，盯著手裡空掉的小杯子，像是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陳兄弟，這酒……神了！」
董建明激動得直拍大腿，「這口感，這厚度，喝下去那股通透勁兒！一千塊，值！」
「買！必須買！」
董建明大手一揮，「這寒杉，給我來十瓶！不對，加上那個桂花釀……桂花釀味道咋樣？」
陳東轉身，又開了一瓶金黃色的桂花釀，倒了一點。
純正的桂花香混著果糖的清甜，沒有任何黏膩感。
董建明一口悶下去，只覺得腦子裡緊繃的那根神經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說不出的安寧放鬆。
「這東西絕了，給我老婆喝正好！」
董建明當機立斷，「寒杉十瓶！桂花釀五瓶！一共一萬五是吧？我這就轉帳！」
看著董建明火急火燎地掃碼付錢，生怕自己反悔似的，陳東調侃了一句，「董老闆，你這買酒的架勢，比釣魚還猛啊。」
「嗨！兄弟你這就不知道了。千金難買心頭好，好酒這東西，錯過了那是會拍大腿的。」
董建明美滋滋地看著陳東把十五瓶酒打包進紙箱，「我那幾個合伙人要是喝了這酒，以後市面上的其他酒他們都得戒了。」
陳東幫著把兩個五十斤的大桶和紙箱搬上豐田霸道的後備箱，又給董建明叫了個代駕。
「陳老弟，以後我就認準你這了！有新酒第一時間通知老哥！」董建明在副駕搖下車窗，滿面紅光地揮了揮手。
「慢走，路上注意安全。」陳東提醒道。
「放心吧！」霸道轟鳴一聲，捲起一陣塵土，揚長而去。
與此同時。
縣城，陳東大舅家。
正午的陽光透過廚房的玻璃照在切菜板上。排氣扇嗡嗡作響，灶台上的一鍋黃豆燉豬蹄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飄滿整個屋子。
唐衛國繫著圍裙，用勺子撇去浮沫，嘗了一口湯，「鹹淡正好。」
客廳里，唐曉曉和林佳佳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佳佳，快奶我一口！我要掛了！」唐曉曉大喊。
「等會等會！我技能還沒冷卻呢！」林佳佳手忙腳亂地按著屏幕。
「吃飯了！兩個祖宗，趕緊洗手。」唐衛國把一大盆豬蹄端上餐桌，又端出兩盤青菜和一個涼拌皮蛋。
「來啦！」兩個丫頭扔下手機，穿著拖鞋跑進洗手間。
唐衛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酒櫃前，看著陳東早上送來的那兩瓶白瓷瓶裝的寒杉。
今天外甥特意送的酒，他尋思著打開嘗嘗。
拿出一隻玻璃小酒杯，擰開寒杉的蓋子。
冷冽的酒香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