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臉頰微紅，立馬湊上前來，自來熟地伸出右手，「陳老闆好！我是林佳佳，叫我佳佳就行。」
陳東笑了笑，伸手和她輕輕握了一下，「你好。走吧，先上車再說。」
說罷，陳東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接過兩人手裡的行李箱。三十多寸裝滿衣物的大箱子，在他手裡輕飄飄的就像提著兩個空塑料桶。
林佳佳跟在後面，盯著陳東挺拔的背影，用胳膊肘撞了撞唐曉曉，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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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曉曉。你哥單身不？」
唐曉曉瞪了她一眼，「你少打我哥主意！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只為了酒來的嗎？」
「酒我當然要，人我也覺得不錯啊。」
林佳佳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脯，「長這麼帥，還有一門釀神仙酒的手藝。這質量要是擱在我們學校，迎新晚會上那就是倒貼都排不上號的校草級別！」
陳東走在前面。以他現在的敏銳聽覺，哪怕周圍人聲嘈雜，兩個丫頭的悄悄話也是一字不落地鑽進了耳朵里。
他沒回頭，只是啞然失笑。現在這大學女生，確實是一個比一個直白。
走到車邊，陳東把行李塞進後備箱。
兩人坐進後排。車子啟動，林佳佳趴在正副駕駛座的縫隙中間，一刻也閒不住。
「東哥！」
林佳佳這稱呼改得行雲流水，「你那個果酒，廠里現在有嗎？我剛下高鐵，就想來一口那個果漿味！」
「有。」
陳東打著方向盤駛出地下車庫，「不過你一個小丫頭，怎麼對酒這麼執著？」
「真不能怪我，怪只怪你那果酒太神了！」
林佳佳靠回椅背上吐槽道，「你不知道，自從喝了你釀的果酒，再喝酒吧里那些調和的洋酒，簡直難以下咽。連我們輔導員把酒沒收之後，自己都在辦公室偷偷干光了！」
陳東聽樂了，「你們輔導員還監守自盜？」
唐曉曉在一旁無情補刀，「那可不，查寢的時候把我們訓了一頓，說大學生不許在宿舍喝酒。後面我們想去偷偷把酒拿回來，結果只剩下一個空壺了。」
車內爆發出一陣笑聲。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主幹道上，陳東看著後視鏡里嘰嘰喳喳的兩人，只覺得這幾天被那群老少爺們包圍的耳朵終於清淨了不少。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陳記酒廠的大院裡。
剛一下車，濃郁的糧香夾雜著微風撲面而來。
「好香！」林佳佳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踩著大長腿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看著那些嶄新排列的發酵缸，還有中間的一台機器，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她家裡條件不錯，見過大世面。本以為就是個農村小作坊，沒想到這裡的設備這麼專業且乾淨。
「東哥，這就是生產果酒的地方？」林佳佳湊到車間門口往裡探頭。
「嗯。」
陳東打開後備箱搬行李，「曉曉，帶她先去休息室。我去倒兩杯水。」
「我不喝水！我要喝酒！」林佳佳一溜煙衝進休息室。
一眼就看到了靠牆放得整整齊齊的白色塑料大桶，以及桌上的幾個透明玻璃試杯。她眼睛瞬間放光，就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羊。
陳東拎著箱子走進來，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頭扎進塑料桶里的架勢，好笑地搖了搖頭。
「別急，酒跑不了。」陳東走過去拿了兩個高腳杯，走到果酒的取樣閥前擰開。
粉紅透亮、仿佛帶著夢幻色澤的酒液流入杯中。極其純正的果香瞬間在休息室里炸開。
林佳佳猛吞了一口口水。
接過陳東遞來的杯子，仰頭就是一大口。
酒液觸碰舌尖。極低度數帶來的果糖二次微發酵的清甜率先盪開，沒有半點劣質酒精的辛辣，咽下去後，回甘裡帶著一股果漿爆裂的層次感，瞬間驅散了高鐵一路的疲憊。
「呼……」林佳佳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
臉頰上迅速泛起一絲迷人的紅暈。微醺感直衝天靈蓋。
「復活了！」林佳佳猛地睜開眼。
唐曉曉坐在一旁，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她伸手奪過林佳佳手裡的杯子，跑到取樣閥前給自己也接了小半杯，仰頭灌下去。
「至於嗎你？」
唐曉曉舔了舔嘴角的酒液，回味了一下那股甜香，轉頭吐槽，「剛在高鐵上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現在喝了兩口酒，整個人骨頭都軟了。你家那幾千萬的生意以後交給你，我都怕你哪天拿去全換了酒喝。」
「你懂什麼。」
林佳佳努力睜開眼，盯著陳東說道，「東哥，我以後畢業了來你這打工行不行？不要工資，包吃包喝就行。每天讓我睡在這酒桶邊上。」
陳東正端著茶杯喝水，聞言笑了笑，正準備說話，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大舅，唐衛國。
按下接聽鍵，陳東順手開了免提。
「東子啊！」
唐衛國渾厚中帶著幾分焦躁的聲音在休息室里迴蕩，「曉曉是不是讓你去接她了？我給她打電話也沒人接啊！」
陳東拿著手機轉頭看向唐曉曉。
唐曉曉一聽自家老爹的聲音，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按亮屏幕，臉色一僵，吐了吐舌頭，雙手合十對著陳東拼命作揖，壓低聲音說道，「幫我頂著！我手機靜音了，就說我過幾天回去！」
陳東挑了挑眉，對著電話說道，「大舅，我已經接到曉曉了，他在我這，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這倒霉孩子！」
電話那頭唐衛國長出了一口氣，「接到了就行。你把電話給她，我罵她兩句。天天捧著個手機，正經電話一個接不到。」
「那個……大舅。」
陳東看了一眼拼命搖頭的唐曉曉，順水推舟道，「曉曉帶了個大學室友過來，這幾天打算在我這鎮上玩兩天，就先不回縣裡了。過兩天我開車把她送回去。」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三秒。
「不回來了？」唐衛國確認了一遍。
「對，不回了。」陳東以為大舅不樂意，剛想幫忙勸兩句。
「太好了！」
唐衛國的聲音瞬間提高，語氣里甚至有點激動，「別回！千萬別回！就讓她在你那待著！我這剛走到菜市場門口，還尋思著今天得割兩斤排骨。既然她不回來，我還買個屁的菜！我回家讓你舅媽煮麵條去！」
說完，唐衛國似乎生怕唐曉曉反悔，語速飛快地補充了一句。
「東子，看好她啊，讓她玩得開心點，國慶放完直接送去高鐵站也行！」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