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順手給旁邊的王海德倒了杯茶水。「王叔,李叔,今天咱就在院子裡對付一口,家常便飯,千萬別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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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子你這說的什麼話。」
王海德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已經很豐盛了,今天我們爺倆可是厚著臉皮來蹭吃蹭喝的。」
李建國笑著點點頭,目光掃過桌上的菜餚。「確實豐盛。不過東子,菜是好菜,但今天的主角可不是這紅燒肉。你那朋友圈發得神神秘秘的,酒呢?」
王超群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筷子一丟,直勾勾盯著陳東:「對啊東子!新酒呢?你小子該不會是怕我們喝,提前給藏起來了吧?我跟你說,今晚要是不讓我嘗嘗你那什麼技藝之巔,我這奔馳就停你家院子裡不走了!」
李若薇坐在李建國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陳東之前釀的果酒,輕輕抿了一口說道,「什麼酒這麼金貴,連拿出來給大家看看都不行?」
陳東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給自己盛了碗米飯。「不是我藏私。這新酒啊,嬌貴得很。裡面蘊含特殊的活性風味分子,見風就散。拿出來早了,味道發散了,那就暴殄天物了。」
「喲呵,聽這詞兒整的。」
王超群樂了,用胳膊肘捅了捅陳東,「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進修去了?還活性分子。行,我不催你。那你先說說,這新酒你打算賣多少錢?」
陳東扒了一口米飯,咽下去後,豎起一根手指。
「一百?」
王超群撇撇嘴,「我說東子,你這格局還是沒打開啊。你那果酒都賣五十了,這技藝之巔才賣一百?這不符合你現在的身價啊。要我說,起碼得一百五!」
陳東搖搖頭。
「不是一百?」
王海德也來了興趣,「那是一千?總不能是一萬吧?」
他開著玩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千。」陳東語氣平靜道。
「噗……」王海德一口茶水直接噴在了旁邊的空地上,連連咳嗽起來。
桌上瞬間安靜了。
李若薇剛準備夾起一塊鱸魚的筷子僵在半空,轉頭看向陳東,「奪少?!一千?人民幣?」
陳東淡定地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對啊,一千一斤。」
「陳東,你搶錢啊!」
李若薇沒好氣道,「你之前那52度的酒賣20一斤,40度的賣15,果酒賣50。大家都覺得物美價廉。你現在搞個什麼新酒,直接飆到一千?茅台也沒你這麼離譜吧!你真當市里那些老闆都是人傻錢多的怨種嗎?」
陳東撇了撇嘴。「哎,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嘛。什麼叫搶錢?搶錢那是犯法的,還得進去踩縫紉機。我這可是正經生意,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你情我願的買賣怎麼能叫搶呢?」
「你……」李若薇被噎得半死。
「若薇,怎麼說話呢。」
李建國微微皺眉,打斷了女兒的話。但他看向陳東的眼神里,也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東子,這定價,是不是步子邁得有點太大了?」
王海德一邊擦嘴一邊苦笑:「東子,你老叔我也是做生意的。高端局不是這麼打的。你一沒品牌背書,二沒歷史底蘊。一千一斤的散裝米酒,這可是打破了市場認知啊。」
陳東放下碗筷,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試試。你們先試試就知道了。」
說完,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後院作坊。
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覷。王超群壓低聲音對王海德說:「爸,東子是不是想錢想瘋了?還是被哪個傳銷組織洗腦了?」
「少廢話,等酒拿出來再說。」王海德瞪了兒子一眼。
兩分鐘後。
陳東端著個木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放著一個白瓷葫蘆瓶,旁邊配著四個晶瑩剔透的玻璃小酒盅。
他把托盤放在桌子正中央。
沒有說話。
陳東伸手,握住白瓷葫蘆瓶的軟木塞。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的手。
「啵。」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軟木塞被拔出。
就在這極其短暫的一瞬間,原本因為紅燒肉和清蒸魚而充滿飯菜香味的院子裡,突然闖入了一股極其蠻橫、卻又無比乾淨的氣息。
那是一種高山雪線之上,冷杉林在初晨陽光下散發出的凜冽清香。純粹到了極致。瞬間撕裂了空氣中的油膩感。
王超群猛地抽了抽鼻子,眼睛瞬間亮了。「臥槽!這什麼味?」
王海德和李建國兩位見多識廣的老江湖,此時也是齊齊變了臉色。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把這股香氣給吸光了。
李若薇愣住了。她是一個很少喝白酒的人,因為受不了那種酒精的沖鼻味。但這股味道,完全沒有半點酒精的刺激,反而像是一場心靈的按摩,聞一下,整個人的大腦都清明了。
陳東不緊不慢地拿起白瓷瓶,在四個小酒盅里各倒了淺淺一層。酒液透明,粘稠如玉,在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諸位。請吧。」陳東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海德第一個出手。他端起小酒盅,手甚至有些微微發抖。湊近鼻端深吸一口氣,然後一仰頭,直接倒進嘴裡。
李建國緊隨其後。動作穩健,但眼神中的狂熱出賣了他。
王超群更是猴急,一口悶下。
連李若薇都鬼使神差地端起那最後一杯,猶豫了一下,小口抿了進去。
酒液入喉。
整個院子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只有微風吹過葡萄架的沙沙聲。
半分鐘後。
「呼……」
王海德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紅光滿面,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絕了!真絕了!」
「這哪是酒啊!這簡直是仙露瓊漿!喝下去一點都不燒,胸口就像是被冰泉洗過一樣,那股米香和冷杉香一直在嗓子眼裡往上拱!」
李建國緊閉雙眼,良久才緩緩睜開。平時四平八穩的縣局副局長,此刻眼眶竟然微微泛紅。「好酒……真的是好酒。我這輩子喝過的好東西不少,但今天這一口,讓我覺得以前喝的那些,都只配叫酒精勾兌飲料。」
王超群直接癱在椅子上,雙眼迷離。
「東子……這酒,我感覺我升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