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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走廊里偷人

  王軍自首的消息在村里傳開了。

  阿珍打電話跟我說的,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痛快。

  「阿蓮,王軍進去了。翠花知道以後,哭了半天。是高興的。她說她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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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了,心裡也痛快。那個王八蛋,早該進去了。

  可痛快歸痛快,日子還得過。洗浴中心該上班上班,出租屋該回回。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來,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聽見走廊里有動靜。

  不是小麗屋裡那種殺豬似的叫,是另一種——壓著的,憋著的,像是怕被人聽見。

  我放輕了腳步,沒出聲。

  走廊里的燈壞了,黑黢黢的。我看見兩個人影靠在牆上,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男的背對著我,女的被壓在牆上。

  女的咬著嘴唇,不出聲,但那喘氣聲跟拉風箱似的,呼呼的。

  操。又碰上了。

  我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女的先看見我了,一把推開那男的,低著頭跑了。

  那男的一轉身,我認出來了——是二樓的老張,在快遞站上班的,四十多歲,有老婆有孩子。

  他看見我,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轉身也跑了。

  走廊里又安靜了。我站在那兒,點了一根煙。

  剛才那女的,看著眼熟,像是三樓那個賣化妝品的小媳婦,二十七八,長得挺好看,平時見誰都笑眯眯的。

  她老公在南方打工,一年回來一兩次。操,又一個翠花。

  不,不是翠花。翠花是被逼的,她是自願的。

  區別大了。

  回到屋裡,老王在。

  「咋回來這麼晚?」

  「碰見點事。」

  「啥事?」

  「二樓走廊里,有人辦事。」

  老王愣了一下。

  「誰?」

  「老張。還有三樓那個小媳婦。」

  老王沒說話,點了一根煙。

  「你看見了?」

  「看見了。他倆也看見我了。」

  「以後碰見咋辦?」

  「裝作沒看見唄。還能咋辦?又不是我偷人。」

  老王抽了口煙,沒說話。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老王的手搭在我腰上。隔壁小麗今晚沒動靜,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男人沒來。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可我知道,這棟樓里,不止小麗一個人在搞。

  老張和小媳婦,還有我不知道的其他人。這破樓,看著破,裡頭的事一點都不破。

  「老王。」

  「嗯。」

  「你年輕的時候,跟那些女人,在哪兒辦事?」

  他愣了一下。

  「問這幹啥?」

  「好奇。」

  他沉默了一會兒。

  「工地。出租屋。公園。」

  「公園?不怕被人看見?」

  「半夜去的。」

  「操。你還會打野炮。」

  他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跟誰在公園辦的?」

  「以前那個。你不認識。」

  「你那個鐵皮箱子裡的?」

  「嗯。」

  「她叫啥?」

  「小周。」

  「小周。好聽。她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好多年沒聯繫了。」

  「你想她不?」

  他看著我,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想。」

  「為啥?」

  「想也沒用。」

  我翻了個身,面朝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那張老臉,褶子一道一道的,眼袋耷拉著。可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看著就讓人踏實。

  「老王。」

  「嗯。」

  「你跟小周在公園辦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發現過?」

  「沒有。」

  「萬一被發現呢?」

  「跑。」

  我笑了。

  「你跑得快嗎?」

  「快。」

  「跑得過人家?」

  「跑不過也得跑。」

  我笑得更厲害了。他也笑了。

  「抽空,咱兩個也去公園試試?」

  「試試就試試!」

  我使勁錘了老王一下,「臭不要臉的。」

  第二天上班,在走廊里碰見老張。他看見我,眼神躲了一下,低著頭過去了。

  我沒叫他,也沒跟他說話。裝作沒看見,這就是我的態度。

  晚上又碰見那個小媳婦,在三樓樓梯口。

  她看見我,臉紅了,想說什麼又沒說。

  我先開口了:「昨晚風挺大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嗯。風挺大的。」

  「窗戶關好,別著涼。」

  「嗯。謝謝姐。」

  她走了。我站在樓梯口,點了一根煙。

  操,我啥時候成姐了?我比她還小兩歲呢。

  可這事兒,跟年齡沒關係。她心虛,她叫姐。不管了,反正不關我事。

  中午,紅姐找我。

  「阿蓮,你認識三樓那個小媳婦?」

  「認識。咋了?」

  「她找我打聽你了。」

  「打聽我啥?」

  「問你嘴嚴不嚴。」

  「你咋說的?」

  「我說嚴。比保險柜還嚴。」

  我笑了。

  「紅姐,你嘴也夠嚴的。」

  「干我們這行的,嘴不嚴,干不長。」

  她說的對。洗浴中心這種地方,天天看見不該看見的,聽見不該聽見的。嘴不嚴,早就被人趕走了。

  晚上,小麗來串門。她穿著睡衣,頭髮濕漉漉的,剛洗完澡。

  「阿蓮,聽說你昨晚碰見老張了?」

  「你咋知道的?」

  「三樓那個小媳婦跟我說的。她說她嚇死了,以為你要嚷嚷。」

  「嚷嚷啥?又不是我偷人。」

  小麗笑了。

  「她也這麼說。她說你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就是懶得管閒事。」

  小麗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

  「阿蓮,你說咱們這棟樓,到底有多少對?」

  「多少對啥?」

  「偷人的。」

  「不知道。沒數過。」

  「我數過。至少五對。」

  「你咋知道的?」

  「我聽見的。」她笑了,「我這耳朵,比狗還靈。」

  我也笑了。老王在旁邊抽菸,沒說話。

  小麗走了以後,我躺在床上,老王的手搭在我腰上。

  「老王。」

  「嗯。」

  「你說咱們這算偷人嗎?」

  「不算。」

  「為啥?」

  「你男人是王老五,你不是他媳婦了。」

  「還沒離婚呢。」

  「快了。」

  我翻了個身,面朝牆。

  「老王。」

  「嗯。」

  「離了婚,你娶我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娶。」

  「你發誓。」

  他舉起手:「我發誓。」

  「發假誓你下面爛。」

  他沒笑,我也沒笑。

  窗外,隔壁小麗又開始了。

  「叫得真響。」我說。

  「你也叫一個。」

  「叫一個就叫一個,床,床,床。。」

  「操,不是這個調調!」

  第二天上班,紅姐把我叫到辦公室,臉色不太好看。

  「阿蓮,你認識小月那個客人嗎?」

  「哪個客人?」

  「就那個開奧迪的,姓孫。」

  我心裡一緊。「孫總?他不是我妹妹那個……」

  「就是他。小月剛才跟我說,孫總在按摩房裡,跟一個新來的技師……」

  她沒說完,但我懂。

  「小月看見了?」

  「嗯。她說她路過,門沒關嚴,看見孫總趴在那個技師身上。」

  我站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

  孫總,老王他弟,王秀蘭的小兒子,阿秀照片的幕後指使人,他又來了。

  他不是有老婆嗎?

  他不是讓劉哥照顧老王嗎?

  他來洗浴中心找小姐?

  操,這人到底有幾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