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0章 小月的秘密

  小月站在我面前,燙著頭髮,化著妝,穿著一件粉色工服,看著跟阿秀差不多大。

  我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你就是阿秀她姐?」

  操,這城裡真小。

  洗浴中心二十多個服務員,偏偏小月就在這兒上班。

  紅姐事先也不跟我說一聲。

  「你認識阿秀?」我明知故問。

  「認識。我倆一個店的。她在一樓,我在二樓。」

  二樓。我心裡「咯噔」一下。紅姐說麗人坊不乾淨,說的就是二樓。

  「你在二樓上班?」我的聲音有點緊。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小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心虛,是那種「我知道你要問啥」的老練。

  「你放心,我不做那個。我就是正規按摩。二樓也有正規的,不是所有人都不正經。」

  紅姐在旁邊咳了一聲:「行了,別站這兒聊了。阿蓮,你跟著小月,讓她帶你熟悉一下環境。」

  小月領著我往裡走。

  洗浴中心很大,一樓是大廳和更衣室,二樓是休息廳和餐廳,三樓是按摩房,四樓是客房。

  小月一邊走一邊介紹,我一邊聽一邊記。

  「這邊是女賓區,那邊是男賓區。你送東西的時候別走錯了,走錯了客人投訴你。」

  「男賓區是不是能看到光膀子男人?」

  小月笑了:「何止是光膀子,是光屁股。你想看?」

  「我不想。我怕長針眼。」

  她笑得更大聲了。

  走到三樓,走廊兩邊全是按摩房,門關著,裡頭靜悄悄的。小月壓低了聲音。

  「這邊是正規按摩。技師都是女的,男的也有,不多。客人來了,按一個小時,給錢走人。規矩的客人多,不規矩的也有。」

  「不規矩的咋辦?」

  「喊人。你喊一聲,隔壁的技師就過來了。客人怕丟人,就不敢了。」

  「萬一碰到那種不要臉的呢?」

  「報警。紅姐跟派出所的人熟,一個電話就來。」

  我點了點頭。看來紅姐把場子管得挺嚴。

  參觀完了,小月帶我回到一樓更衣室。

  幾個姑娘在換衣服,看見我們進來,有的打了招呼,有的沒理。

  我跟她們不熟,也不會上趕著套近乎。

  小月坐在我旁邊,幫我整理工服。

  「阿蓮,阿秀的事,你別太擔心。」

  「你知道她跑哪兒去了?」

  「不知道。她沒跟我說。但她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啥話?」

  小月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她說,劉哥手裡有她的照片。」

  我的心往下沉。

  「啥照片?」

  「你說啥照片。」小月看著我,那眼神裡帶著一點不忍。

  「在麗人坊二樓拍的。她說過,她沒上過二樓。可劉哥手裡有她在二樓的照片。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坐在那兒,手攥著工服,攥得指關節發白。

  操。劉哥手裡有阿秀的照片。不是借條那種,是那種照片。

  難怪阿秀怕他,難怪她跑。欠條撕了,可照片還在。

  那東西比欠條更毒——欠條你可以說是假的,照片賴不掉。

  「阿秀跟你說過,那些照片咋來的?」

  「她沒細說。就說有一天劉哥帶她去吃飯,喝了酒,醒來就在二樓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是自願的。

  是被坑的。

  「她沒報警?」

  「報了。警察來了,劉哥說她是自願的。沒有證據,警察也管不了。」

  我站起來,在更衣室里走來走去。幾個姑娘看著我,不知道我發啥瘋。小月拉我坐下。

  「你冷靜點。你現在去找劉哥,能咋樣?

  他有錢,有人,有路子。

  你一個端盤子的——不對,你現在也是服務員了——你拿啥跟他斗?」

  「那我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等機會。劉哥那種人,早晚出事。你等他出事,比你去送死強。」

  我看著她,想說點啥,可不知道該說啥。

  她說得對。我現在去找劉哥,就是送死。

  我拿啥跟他斗?拿嘴罵?拿拳頭打?

  他有照片,我沒有證據。他有人,我只有老王。

  老王。

  我得跟老王說。

  第一天上班,沒啥大事。送了幾趟毛巾,遞了幾壺水,招呼了幾個客人。

  累倒不累,就是腳疼——平底鞋太薄,走多了腳底板生疼。

  晚上下班,老王在洗浴中心門口等我。他靠在一根電線桿上,叼著煙,看見我出來,把煙掐了。

  「咋樣?」

  「還行。」

  「累不累?」

  「腳疼。」

  「回去泡泡腳。」

  我倆往回走。路上我把小月說的話跟老王說了。

  阿秀被劉哥拍了照片,不是自願的,是被坑的。

  老王聽完,沉默了一路。

  回到出租屋,他脫了鞋,躺在床上,點了一根煙。

  「你想咋辦?」

  「我不知道。」

  「你妹妹的事,你不能衝動。」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我洗了澡,躺在他旁邊。床小,兩個人擠著。他的手搭在我腰上。

  「老王。」

  「嗯。」

  「你說,那些照片能要回來嗎?」

  「難。」

  「劉哥不會主動給。」

  「嗯。」

  「那咋辦?」

  「等。」

  「等到啥時候?」

  「等到他有求於你的時候。」

  我想了想。他有求於我?他有啥求我的?

  他有錢,有人,有路子。我啥都沒有。他能求我啥?

  「他要是再找你,你就談條件。」老王說。

  「啥條件?」

  「讓他把照片交出來。你幫他辦事。」

  「我幫他辦事?幫他害人?」

  「不是害人。就是傳話跑腿那種。他不就讓你傳過話嗎?」

  我翻了個身,面朝牆。

  牆上的裂縫還在,從床頭一直延伸到牆角。

  「老王,你說我是不是傻?為了阿秀,把自己搭進去。」

  「你不是傻。你是心軟。」

  「我心軟個屁。在村裡的時候,我誰都不信。」

  「阿秀不是你妹妹?」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是。她是我妹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看著她,就像看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走了另一條路——被劉哥坑,拍了照片,不敢報警,只能跑。

  我要是當年沒遇到老王,會不會也這樣?

  不知道。

  隔壁小麗又開始了。叫聲跟殺豬似的,整棟樓都能聽見。

  第二天上班,小月把我拉到一邊,神神秘秘的。

  「阿蓮,我跟你說個事。劉哥昨晚來洗浴中心了。」

  「他來幹啥?」

  「洗澡。帶著兩個人,看著就不像好人。紅姐招呼的,沒讓我過去。但我聽見他跟紅姐打聽你。」

  我心裡一緊。「打聽我啥?」

  「問你幾點下班,住哪兒。紅姐沒跟他說。」

  我站在走廊里,後背發涼。

  劉哥來洗浴中心了。他打聽我。

  他不是要找阿秀嗎?找我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