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0章 渴烏

  其實隔山取水並不難,學過物理的,肯定能找出不少方法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

  像是U型管之類的,都能讓水輸送出去。

  但是要符合這個時代,還要考慮這個地形環境,就有些難了。

  總不能直接造一個抽水泵,那就是天方夜譚了。

  而何強在聽到牧童笛聲的時候,突然受到了啟發。

  有一種源自於東漢的裝置,恰好能實現這一目的。

  這個東西就叫做渴烏。

  南朝范曄所著的《後漢書·宦者傳·張讓》明確記載,東漢靈帝時期,掖庭令畢嵐曾「作翻車、渴烏,施於橋西,用灑南北郊路」。

  渴烏實際上就是連接起來的竹管,利用物理原理,使其能夠將水隔牆送出。

  唐代《通典》中有記載:「渴烏,隔山取水。以大竹筒雌雄相接。勿令漏泄。以麻漆封裹。推過山外。就水置筒。入水五尺。即於筒尾取松樺乾草當筒放火。火氣潛通水所。即應而上。」

  意思就是將竹管連接起來,用麻漆或者相關的密封材料,將竹筒密封起來。

  然後將竹筒一頭通水,另一頭找一個低處用乾草放火燒尾部。

  其原理就是,用火燒讓竹筒內部產生真空,將水從高處水潭吸入低處。

  一旦水流形成,兩頭通水之後,水會利用虹吸原理,一直往低處送水。

  現代人給魚缸換水,有時候就會用這個方法。

  估計他們也沒想到,這個方法在東漢時期就發明了。

  (葡萄:有時候查資料的時候,真心給古人的智慧給驚訝到了。)

  何強說出渴烏的製作方法之後,聽到的人都覺得匪夷所思。

  梁虎也感到不解:「水會自己往高處跑,然後再下山?這是什麼道理?」

  許寧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先生,之前我也聽你說過,水有潤下的特點。可是你說的這個方法,完全違背了潤下二字。」

  何強道:「盡信書不如無書,不管行不行,難道梁中尉就連一試的勇氣都沒有?」

  軍司馬則是站在梁虎身邊提醒:「中尉,他是不是在耍你呀?」

  梁虎沒好氣在他頭上扇了一巴掌:「別老是耍耍耍的,吾看起來就這麼好騙?」

  其實也就是何強提出來的,他畢竟是搞出天渠之人。

  換一個人的話,梁虎還真認為別人在耍自己。

  他當即下令,按照何強的方法,製作渴烏。

  這個渴烏製作,不是一時就能完成的。

  所以梁虎也只能讓兩人留宿在軍營。

  兩人躲在軍營裡面,算是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

  濟北王宮。

  濟北王劉胡與王太子劉寬正在對弈。

  不過他們玩的是一種叫做「六博」的棋。

  這種棋形似象棋,棋子分為「梟」(主將)與「散」(士卒),靠擲「博箸」來決定行走,最終殺掉對方的「梟」來決定勝負。

  值得一提的是,大漢棋聖漢景帝就是玩這個棋,怒而打死吳王太子,成為「七國之亂」的導火索。

  現在人經常有人鼓吹,勝負不一定在棋盤之內,有時候在棋盤之外。

  參考一下漢景帝的經歷,才能發現說的這些道理,古人都幹過了。

  畢竟漢景帝就是靠抄起棋盤砸死對方,來結束比賽的。

  兩人正在對弈的時候,有人前來匯報。

  「宣。」

  劉胡正在關注棋局,劉寬直接開口讓人進來。

  對於劉寬直接發號施令,劉胡也沒什麼反應。

  從中也能看出,劉寬在濟北王宮非同一般的影響力。

  果然侍衛也沒多說,立刻把人放了進來。

  來人身著普通布衣,上前稟報:「報大王、太子,何強與許寧前往城外軍營,至今未出,應當是被中尉梁虎留下了。」

  國相那邊派人盯著何強與許寧,濟北王這邊其實也派人盯著。

  劉寬頭也沒抬:「下去領賞吧。」

  來人千恩萬謝,喜滋滋地離開了。

  劉寬擲「博箸」之後,立刻動用自己的「散」吃掉了自己父親的「梟」。

  「哈,父親,你又輸了。」

  劉寬得意地看向自己父親,爽朗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劉胡也不生氣,寵溺地看著他:「一代更比一代強,你比孤要強。」

  「父親既然輸了,趕緊把彩頭賠給我。」

  劉寬笑著說道。

  劉胡呵呵一笑,目光深沉:「這王宮你想要什麼,孤都給你。」

  說到這裡,劉胡話鋒一轉:「可是孤能給你,你能否守住?」

  劉寬的笑容斂去三分,他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

  當今朝廷忌憚諸侯王,各種手段之下,諸侯王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弱。

  天子這一脈,自孝文皇帝開始,一個個都不是易與之輩。

  孝文皇帝採取「眾建諸侯而少其力」方針,將實力強大的諸侯國分割成幾個較小的王國。

  例如,將原齊國一分為六,封給齊王的六個兒子。

  將原淮南國一分為三,封給淮南王的三個兒子。

  這樣每個新王國的實力都大大縮小,難以再與中央抗衡。

  孝景皇帝更是從激進削藩到武力平定,最後直接奪權。

  如今那位已滿二十歲的天子,從登基之後,就要設立明堂,方便接受諸侯朝見。

  僅此一事,便可看出他要凌駕劉氏各脈的想法。

  這天下應該是所有劉氏的,憑什麼他們這一支高高在上?

  劉寬臉色沉了下來:「父親,我們這個劉,與當今天子的劉,有什麼不同?」

  劉胡淡淡道:「不同就在於,他們贏了。若當初,我大父贏了,你如今便是皇太子。」

  這番話,兩父子之間毫不掩飾。

  劉寬聽到劉胡提到了曾祖劉長,眼中更是不甘:「當年曾祖無故被殺,註定我們這一脈與天子一脈不死不休。可是現在,我們屈居在此,便連一個小小少吏,都敢違背吾等意願。此人真是,不識抬舉!」

  提到何強,劉寬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劉胡也點了點頭:「還是姜涵給了他們勇氣,這樣的小人物如同野草,隨風而擺。聽聞那個少吏有些許本事,而且與許寧關係不錯,許寧的背景你也清楚,能爭取還是要爭取。」

  「怎麼爭取?」

  劉寬看向自己的父親。

  劉胡冷笑一聲:「讓他知道,無路可走,他便只能順著我們的路走。咱們濟北國也應該動一動了,也讓朝廷看看,我們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劉寬想了想,然後緩緩點了點頭:「父親說的是,倒要看看他能在梁虎那裡待多久,只要他從軍營出來,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讓他知道知道,在濟北國這個地方,究竟誰吹出來的風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