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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個機遇

  想到進體制這件事,何強感慨萬千。

  自己穿越到這個時代,為什麼花那麼大精力,將贅婿身份給洗白?

  不就是上輩子吃過虧,知道政審這個事情,真的很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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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看,機會不就來了。

  吃了那麼多苦,原來時空的盡頭都是上岸。

  要是在後世,上岸就當科長,何強估計能笑抽過去。

  但是現在,這裡變了!

  升為小吏,這個起點與何強的預期有些出入。

  所以何強沒有馮守那麼大的喜悅,反而是抱拳道:「感謝明廷,田曹掾一事我可暫代,以此完成天渠推廣。完成之後,再做計較。」

  眾人一聽,都傻了眼。

  他們都聽懂了何強的意思,面對這麼好的機遇,他竟然不動心。

  要知道,升為少吏不容易。

  就算他們被縣令看中,也要按規定「試守」一歲,也就是一年試用期。

  年終會有「上計」考核,如果考核成績為「最」(優等)或「中」(合格),則由縣令重新發文,將「守」改為「真」(正式任命),即「真除」。

  從此,名字正式納入國家吏員名冊,開始享受完整的徭役減免和升遷資格。

  如果考核為「殿」(末等或不稱職),則直接「罷歸」(辭退回家)。

  而且,辭退時縣令還要在原除書後加注「不勝任」字樣,存檔於郡府,此人終身再難被其他縣辟用。

  所以面對縣令辟任為吏,正常人第一反應都是拼命干,想著早日成為一名光榮的吏。

  但是何強竟然只願意暫代,也就是頂個名頭。

  事情幹完之後,他似乎不願占據這個位置。

  這個態度,想要通過考核,態度就不過關。

  這不是傻了麼,而且也辜負縣令栽培啊。

  聽到何強這麼說,那些什長真恨不得把他踢開,然後自己在那裡結結實實磕兩個頭。

  馮守則是驚疑不定的看向縣令,生怕明廷拍案而起。

  卻沒有想到,許寧聞言呵呵一笑,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先生有宏圖偉志,鄙人自然知曉。先生能夠答應出手,鄙人就很感謝了。」

  許寧其實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這樣才對。

  何強對他了解不深,他可是一直關注著何強。

  這等背後有高深真傳,自身又有如此才華之人,怎麼可能願意擔任區區少吏。

  大丈夫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哪怕就是礙不過情面答應,那也不會留太長時間。

  眾人暗暗咋舌,不由感慨,縣令對何強竟然如此看重。

  何先生不愧是何先生,牛逼!!

  何強也沒想到,許寧對自己這麼包容。

  出於感激,何強領著馮守等人向許寧敬酒致謝。

  一番宴席持續時間並不長,畢竟雙方身份差距在這裡。

  若不是許寧願意放下身段,馮守這些人只怕一刻也坐不住。

  所以酒過三巡,許寧結束了宴席,並且將剩餘酒肉賜給了馮守等人。

  眾人準備告退,許寧卻讓何強留了下來。

  「何先生,鄙人還有一些話想要與你傾訴。」

  何強聞言就留了下來。

  本以為許寧要跟自己交代什麼,卻沒想到,許寧只是談了一些關於天渠的事情。

  然後又向何強提出一個要求。

  通過天渠之事,許寧覺得要培養一些這方面的人才,希望何強在推廣的同時,鍛鍊一些學生出來。

  許寧非常看中這一條,要求何強培養不少於十人。

  但是對這些人,許寧也有很高的要求。

  何強一一答應下來,他覺得將此事納入蒙學中,可以嘗試。

  隨後兩人閒聊半天,有家奴進來在許寧耳邊說了什麼。

  許寧點了點頭,揮手讓家奴退去,這才說道:「此處濁氣太重,有些事情,我二人換個地方聊。」

  何強自然無可無不可。

  兩人到了許寧的書房。

  何強在這裡看到不少書,感慨不已,許寧的家底還是雄厚的。

  何強自己買過《儀禮》一書,知道這個時期書籍是極其昂貴的「奢侈品」,甚至是比黃金更硬的「硬通貨」。

  後來有一句話叫做「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

  這個時期,大多數人的書都是靠著家族傳承,還有一些就是自己抄錄的。

  何強搞到的那本,就是縣城裡面一位落魄書生的抄本。

  許寧自然不可能自己抄錄這麼多,多半是僱傭別人替自己抄錄。

  一些富戶豪強家裡本就養著專屬於自己的「傭書」(抄寫奴僕)或門客。

  他們想讀書,直接讓自家下人去買竹簡、在家抄,成本更低,質量也更可控。

  許寧看到何強眼睛盯著這些書,不由笑了笑:「若是何先生喜歡,鄙人無償借閱。」

  何強連忙說了感謝,如果能夠在這裡借閱書籍,確實省去了何強不少工夫。

  兩人跪坐下來之後,許寧說道:「先生剛剛在宴席上,提出暫代田曹掾一事,是否對未來已經有了規劃?」

  經過接觸,何強覺得許寧這個人,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

  所以面對對方的問題,何強如實回答:「瞞不過明廷,當今天子置五經博士,儒學當興,此正吾輩待時而動之秋也。此誠千載一時,愚雖貧賤,然每覽《春秋》之大義,讀《詩》《書》之雅言,未嘗不仰天拊髀,思效尺寸於朝廷。

  若他日小人幸得一展抱負,則今日明廷之知遇,必結草銜環以報。」

  這番話說大氣一點,那就是我想報效國家,我想為人民服務。

  真的,做夢都想!太想了!

  而何強與許寧推心置腹,一半是因為對方沒有害自己的心思,另一半則是希望表達自己入仕之心。

  這也為了後面舉賢良,先鋪墊鋪墊。

  自己幫他做事,他幫自己舉薦,兩全其美。

  許寧作為濟北國首縣的縣令,與其他縣是不同的。

  就連他的子侄許平都說過,能夠經常見到國相。

  所以何強一方面闡述自己的志向,另一方面也希望對方替自己留意舉薦的機會。

  聽到何強說得這麼直白,許寧哈哈一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先生能創《千字文》,鄙人就已經看出先生的抱負。不過此番讓先生推廣天渠,也並非硬拖先生到這繁雜之事上。而是推廣天渠,這背後可是也有一條通天之路。」

  許寧笑著看向何強。

  何強倒是沒想到,推廣天渠跟通天有什麼關係?

  許寧說一半留一半,顯然就是等著何強。

  他向許寧請教,許寧說道:「此番天渠引起了中尉的興趣,想必國相也會非常認可。但是天渠之事,還有一個人會非常關心,先生可知此人是誰?」

  何強苦笑,古人說話賣關子,也是會賣的。

  剛把自己興趣勾起來,又問自己可知道是誰,自己要是知道還用你說麼?

  許寧也就是說話習慣,看到何強不知道,笑了笑道:「還有一人,便是國司空周衡周公。」

  許寧補充道:「借著天渠之事,鄙人可將先生介紹給國司空,國司空若欣賞先生,也可對朝廷舉薦。這條路,豈不是通天大道。」

  說罷,許寧呵呵笑了起來,頗有些得意。

  他今晚做的事情,正是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