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強這番舉動,將王暉原本贏者通吃的牌面,硬是打開了一條縫隙。
甚至逼著王暉做選擇題。
這個功勞就像餌一樣,誘惑著王暉。
王暉看出了何強的動機,所以讚嘆他一句英雄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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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強抱拳道:「哪裡,縣尉才是真的英雄好漢。」
何強這是給個台階。
自己民不與官斗,對方如果就此罷手,何強也願意現在讓一步。
當然,只是現在讓一步。
畢竟自己現在什麼都沒有,也沒什麼說頭。
執意挑釁王暉,就是找死了。
真給自己找到了機會,那就是「手握乾坤殺伐權,斬邪留正解民懸」。
把替天行道四個字,刻在他墓碑!
此時此刻,何強選擇低頭。
然而王暉冷笑一聲,然後吼了一聲:「將此豎儒給我拿下!」
當即有士吏,將何強給押住了。
王暉走到何強面前,然後俯視著他:「就你這豎儒,也想考我?你根本就沒有資格站在我面前?這天渠我不動,但是你,我偏偏就要動!你不是英雄好漢麼,我專治英雄好漢!」
馮守看到何強被抓,趕忙跪下來求情:「縣尉,天渠能夠建成,何師功不可沒……」
「給我住嘴,你也想去縣尉官署?」
王暉冷冷看向他。
馮守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這些年,早有人傳出王暉的縣尉官署何等可怕。
正常人進去,不是瘸著腿出來,就是發了瘋出來。
真有一些運氣不好的,就連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因此,王暉豢養的周勇等人,欺男霸女,十里八鄉敢怒不敢言。
此人是真正的虎狼之輩。
何強聞言,不由笑了起來:「學到了,學生真的是學到了。原來有權,真的能夠為所欲為。」
王暉目光落在他身上,笑著應和:「你要學的還有很多,不過你要有那麼長的命才行。」
何強笑容不減:「王縣尉,我的命很長,你挫骨揚灰、斷子絕孫的時候,我還活著呢。」
這話倒不是假話,何強是穿越過來的。
等到未來的時候,王暉的骨灰連渣子都沒有了。
「呵呵,果然是英雄好漢。」
王暉臉色一冷,「把他給我拖到縣尉官署,生死不論。」
當即就有人上前,將何強的手腳拴住,另一頭則是被人拴在馬上。
這要是一路拖回縣廷,基本上也就屍骨無存了。
何強也沒有再說律法的事情,顯然王暉根本不在乎律法。
然而前方再度傳來馬蹄聲。
這一次人數更多。
為首一人,正是縣令許寧。
不過今天的許寧,與平日完全不同。
他穿了一身戎服。
縣令身為地方最高行政、司法與軍事長官,在面臨盜賊、叛亂或戰事時,是可以披掛上陣的。
許寧倒是沒有披甲,不過穿了一件便於活動的袍服,頭上戴著平巾幘,幘外罩上武冠。
腰間皮革腰帶上,配了一把長劍。
平日裡,許寧都是文官造型,今日著戎服,多了一分威武之氣。
許寧當先策馬,隨後眾曹曹掾也各個精幹裝扮在後。
眾人下馬,許寧一馬當先過來:「王縣尉,有如此神物,你藏得很深啊。」
王暉剛從國相府出來,已經探明了國相的態度,所以他對上許寧,沒有絲毫副手的姿態。
「許縣令,怎麼到哪都有你?」
王暉這番話毫不客氣。
許寧淡淡一笑:「聽聞有神物現世,自然要帶眾曹曹掾前來觀看。不知道王縣尉怎麼在這裡大動干戈,還將我子侄蒙師給抓住了。」
聽到許寧跟自己繞圈子,王暉早就沒了好脾氣:「此人在此搗亂,我作為縣尉,將其擒拿帶回縣尉官署,此事與你無關。」
王暉說罷,就要讓人騎馬將何強拖走。
然而,許寧拔劍而出,斬斷了繩索。
王暉目光溫度急速下降,冷若寒潭。
許寧緩緩收劍:「今天神物天渠現世,這裡所有參與者你都帶不走。吾將邀請明府前來觀看,這些人都要在這裡,詳細說明情況。若是此物真能造福萬民,鄙人還要為他們請賞。」
聽到許寧搬出明府,也就是國相,王暉心中冷笑。
「許縣令,你今天必須要跟我作對?」
王暉徹底撕破臉皮道。
這種話,平日裡王暉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但是連日來,許寧連續挑釁,甚至收了他奉上的公田管理權後,仍然不放自己的人。
現在更是當著自己的面,剝奪管理更卒的權力,要強行帶走何強。
王暉已經徹底忍不住了。
許寧卻面色漠然:「非是吾與縣尉過不去,只是勸縣尉一句,漢家自有法度。就算拿人,也要交給我縣廷獄史掾。用馬拖人,更是匪夷所思。縣尉以私刑代替律法,吾也不能坐視不管。」
王暉冷冷道:「更卒歸我管理!」
「但是他們也是我盧縣鄉民,豈能容你肆虐。」
許寧分毫不讓。
他的身軀雖然比王暉單薄,但是他知道王暉不敢直接對自己動手。
王暉陰惻惻道:「好,今天就讓你看看,我怎麼把他帶走的。」
話音一落,王暉身邊士吏,紛紛亮出了佩刀。
這樣一來,許寧這邊手持木棍的列曹曹掾,就顯得弱勢了。
(書友「玉具漢劍」指出,西漢民風彪悍,而且尚武德,天子百官都佩劍。
葡萄查閱資料顯示,到了漢武帝時期,佩劍與佩刀已經並存了。
劍是禮儀象徵,有一定身份的人或者儒士都會佩劍。偏武官的或者武吏的,有的佩劍也有的選擇佩刀。
不過刀劍都很珍貴,特別是劍,如「五十煉」鋼劍價值約一萬錢,屬於奢侈品了。
所以秩級百石及以下文吏,應當佩不起劍,也不會佩刀。
王暉手下士吏佩刀,是公有資產。
後面寫到一些情況,會時不時出解釋,不喜的讀者可自行跳過,葡萄儘量不耽誤劇情,更不會以此灌水。)
許寧厲聲呵斥:「王暉,你真認為在盧縣,你可以無法無天麼?你目無律法,更是知法犯法,已經鑄下大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這種話,如果是在縣廷裡面說,王暉還有些顧忌。
在這個地方,王暉根本聽不進去。
還是那句話,這裡是他的絕對領域!
更何況,王暉知道自己後面,可是有國相撐腰。
爾母婢也,我有後台我怕誰!
你許寧,又能拿我怎麼辦?!
「給我將這豎儒重新綁起來,拖走!」
王暉與許寧對峙,同時對士吏下達命令。
士吏們一時慌了神,不知道聽誰的了。
「還不聽令!在這裡,我就是法!」
王暉冷喝一聲,那些士吏再不敢說什麼,立刻抓住何強就要再次綁上。
正在此時,從列曹曹掾身後走出來一個人。
其人四十多歲,龍行虎步,一臉威嚴。
「好一個縣尉王暉,今天真是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目無法紀!縣廷雖小,乃漢之疆土;縣尉雖微,乃朝廷命官。汝竟敢私廢律令,是欲效秦之酷吏乎?」
此人走到眾人身前,王暉看到此人,頓時愣住了。
繼而,臉色慘白。
「梁……中尉……」
來人正是濟北國中尉梁虎,僅次於國相、太傅的實權人物。
許寧看到王暉慘澹的臉色,心中冷笑,母婢也,就當你背後有人,難道我背後就沒人了?
我背後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