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笑著搖了搖頭，手腳麻利地解開籠繩，將裡面的漁獲一股腦倒進船倉，語氣輕鬆的說。
「這才剛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咱們選的可是風水寶地，肯定能出大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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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指揮張採薇挪動小船靠近另一個地籠，又拿起撈鉤，對準浮標。
這一次，撈鉤傳來的力道比剛才更沉，陳觀微微彎腰，腰腹發力，猛地一拽——地籠剛被拽出水面，張採薇的驚呼聲就再次響起。
籠網裡，十來只通體青亮的小青龍赫然在目，堅硬的外殼泛著瑩潤的光澤，粗壯的螯鉗時不時揮舞著，帶著幾分威懾力；旁邊還夾雜著幾條巴掌大的老虎斑，銀灰色的鱗片紋路清晰，在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品相極佳。
「小、小青龍！還有老虎斑！」
張採薇的聲音都在發顫，眼底滿是狂喜和激動，「這些都是值錢的好東西啊！以前我只看過我爸抓過，從來沒自己親手捕到過！」
她試探著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小青龍的外殼，可剛靠近，就想起螯鉗的厲害，又慌忙縮了回去，指尖在籠邊猶豫徘徊，那副既好奇又膽怯的模樣，格外可愛。
陳觀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小青龍和老虎斑挑出來，放進提前分隔好的船倉，一邊柔聲說道：「別急，慢慢看，後面還有更多驚喜。」
果然，接下來的收穫愈發驚人。
每拉起一個地籠，都是滿滿當當、沉甸甸的，除了小青龍和老虎斑，還有不少金黃飽滿的小黃花魚，一條條圓滾滾、肉乎乎的，都是市面上搶著收的硬貨，隨便一條都能賣個好價錢。
張採薇坐在船尾，穩穩控制著小船，眼睛始終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嘴裡時不時發出陣陣驚嘆，手上也沒閒著。
整理空籠、分揀漁獲，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連眉眼間都透著藏不住的歡喜。
她一邊分揀著金黃的小黃花魚，一邊小聲念叨，語氣里滿是憧憬和感激：「有了這些漁獲，我媽下個月的醫藥費就夠了，還能剩下一些買些營養品補補身子……陳觀哥哥，真的太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不可能捕到這麼多好東西。」
陳觀手上的動作沒停，麻利地分揀著漁獲，語氣輕鬆又真誠：「跟我客氣什麼，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只是教了你點選位置、放地籠的方法而已，真正出力的是你。」
「所以，要謝謝那個努力的自己。」
兩人忙得熱火朝天，太陽漸漸升高，暖意裹挾著海風撲面而來，溫度越來越高。兩人身上的衣服，一半被海水濺濕，一半被汗水浸透，緊緊的貼在身上，卻絲毫不在意，此刻滿心都是收穫的喜悅，早就蓋過了疲憊。
不知不覺間，所有地籠都已回收完畢。
船上用木板分隔開的幾個船倉，被漁獲裝得滿滿當當，小青龍、老虎斑、小黃花魚分門別類，小船的吃水線都上升很多，鮮活的氣息四處瀰漫。光是看著這一倉沉甸甸的漁獲，就讓人滿心歡喜、幹勁十足。
陳觀坐在船舷邊喝了幾口涼茶，點燃一支煙，重重的吸了一口。
他目光掃過滿滿一倉的漁獲，像是想起什麼，眉頭微微皺起，神色變得謹慎起來。
這麼多值錢的硬貨，若是直接開回鹽田村主碼頭，必然會引來不少人的覬覦和眼紅。
他自己倒是不怕，可張採薇一個女孩子，沒人護著，一旦被人盯上，麻煩只會源源不斷。別的不說，張大龍剛被他教訓過，說不定還在碼頭暗處盯著，伺機報復。
還有張吉城那個刻薄鬼，若是看到這麼多收穫，指不定又會來找茬，甚至暗中使壞，給張採薇添亂。
他抬頭望了望遠處熱鬧的主碼頭，又瞥了一眼不遠處偏僻的海岸線，忽然想起，鹽田村以前還有一個小碼頭。
那小碼頭早年是村里老漁民停靠小漁船的地方，後來因為海水長期沖刷，碼頭邊緣多處破損，加上吃水線深的船越來越多，隨著新碼頭的興建，小碼頭就漸漸的荒廢了。
那處地方位置在一個回水灣里，因為偏僻，平時很少有人會去，隱蔽性極好，用來轉運漁獲，再合適不過。
「採薇，咱們待會不直接回主碼頭。」
陳觀掐滅菸頭，將菸蒂隨手扔進海里，對著正在整理空地籠的張採薇說道。
張採薇愣了一下，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語氣帶著幾分茫然。
「啊？不回主碼頭嗎？那我們去哪裡啊？」
「你們村以前不是有個荒廢的小碼頭嗎？」
陳觀伸手指了指方向，「回航的時候，你把船開到那個舊碼頭去，我們在那裡卸貨。」
他頓了頓，解釋道：「一下子弄了這麼多值錢的漁獲，直接回主碼頭太惹眼，容易被人惦記。」
張採薇瞬間明白了陳觀的心思，心底一股暖意悄然翻湧，眼眶微微發熱，連忙用力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陳觀哥哥」
兩人稍作休息，挑了些個頭較小的小黃魚做成餌料，重新放進地籠，又將空籠一一投回海中，做好標記，這才發動小船，朝著舊碼頭的方向回航。
半個多小時後，小船緩緩靠近那個荒廢的小碼頭。
這裡早已沒了當年的模樣，岸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碼頭的石板上布滿了翠綠的青苔，踩上去濕滑難行，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海風拂過雜草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海鳥的啼鳴，果然是個隱蔽又安全的好地方。
張採薇小心翼翼地將小船穩穩停在碼頭邊，繫緊船繩。陳觀縱身跳上岸，又仔細叮囑了張採薇幾句，才轉身朝著鹽田村主碼頭快步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自己的三輪車停在主碼頭的空地上，周圍沒什麼閒雜人等，只有幾個收貨的老闆聚在一起打牌，時不時傳來陣陣喧鬧聲，沒人留意到他。
陳觀快步走過去，發動三輪車，不多時就回到了荒廢的小碼頭。
因為張採薇的小船沒有配備增氧泵，兩人生怕魚兒缺氧沒有耽擱，立刻動手將船上的漁獲，轉運到三輪車上的幾個藍色塑料桶里，將陳觀之前買的增氧泵打開給水裡供氧。
一切收拾妥當，陳觀問，「採薇，我打算到鎮上把這些漁獲賣掉，你是和我一起去，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