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啊，」
陳海也有些犯嘀咕，眉頭皺得更緊了，「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他能這麼不講信用？」
「再說了，收了定金還反悔，傳出去他在村里也沒法做人啊。要不咱們再等十分鐘，要是還不來，就去他家找他！」
兩人在碼頭又等了十幾分鐘，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渾身發燙，海風也變得燥熱起來，李大全依舊不見蹤影，電話也始終打不通。
陳觀使勁抽了一口煙，將煙屁股扔到地上，用腳狠狠捻熄，「別等了，去他家找他，我倒要看看，這老小子到底耍什麼鬼把戲！」
兩人快步離開碼頭，陳觀騎上三輪車，陳海坐在車斗里，車子突突突地朝著李大全家的方向駛去。
十來分鐘後，三輪車停在李大全的院子外，院子周圍種著幾棵老槐樹，枝葉茂密，遮住了大半陽光。
兩人下車，朝著院子裡張望，只見院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隙，裡面隱約傳來擇菜的窸窣聲，還有電視機的聲響。
陳觀走上前，輕輕推開門，就見李大全的老婆張梅英正蹲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擇菜，面前擺著一盆青菜，手裡的動作麻利，嘴裡還哼著小調。
「喲，嬸子，擇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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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壓下心底的不耐，臉上擠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李叔在家嗎？我們找他有點事。」
張梅英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看到陳觀和陳海，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屋裡，隨即又強裝鎮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菜葉碎屑，若無其事地說道。
「喲，是陳觀和陳海啊，你們兩兄弟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嬸子，你這話說的，你不知道？」
陳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們和李叔約好今天早上驗船，在碼頭等了他一個多小時，他人影都沒見著，電話也打不通，他到底在哪啊？」
「驗船？驗啥船？」
張梅英眼神閃爍，故意裝出一臉疑惑的樣子，雙手一攤，「他沒和我說啊，這死老頭子，什麼事都瞞著我。」
「不能吧，嬸子。」
陳觀一眼就看穿了張梅英的謊言，輕輕揮了揮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賣船這麼大的事，李叔能不跟你商量？我看，是你故意裝不知道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那我現在告訴你也是一樣的。前天，李叔已經把你們家那艘閒置的船賣給我了，還收了我一萬塊定金，我們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約好今天早上到碼頭驗船、辦過戶。」
「哎喲，這死打靶鬼！」
張梅英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誇張的生氣模樣，嘴裡罵罵咧咧，「真的沒告訴我啊！這麼大的事都不和我商量一下，真是該死！」
罵完，她又換上一副歉意的表情，對著陳觀說道：「阿觀，真是不好意思啊，他前天就有事外出了，不在村里，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你們要找他驗船、辦過戶，就等他回來再說吧，我也做不了主。」
「外出了？」
陳觀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冷意，他來的路上就料到李大全會避而不見，當即皺起眉頭，語氣篤定地詐她。
「你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早上來碼頭的時候，還有人看見李叔在村頭的老槐樹下溜彎，跟王大爺聊天呢，怎麼可能外出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地盯著張梅英，語氣裡帶著幾分壓迫感：「話說，李叔不會是故意想躲著我，不想履行約定，想黑了我的定金吧？」
「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他能躲一天，還能躲一輩子？就算他躲著，這事也總得有個說法，你說是不是？」
這話一出，張梅英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慌亂的亂瞟，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挪椅子的聲音，緊接著，李大全慢悠悠地從屋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還有一絲被撞破謊言的尷尬。
他瞪了張梅英一眼，語氣不滿：「行了，別裝了，事情總要解決的，躲著也不是辦法。」
說完，他轉頭看向陳觀，攤了攤手，一副光棍到底的模樣：「阿觀，不是我故意躲著你，實在是因為那艘船，我已經賣給別人了，沒法跟你們驗船、辦過戶了。」
「你說什麼？！」
陳觀猛地上前一步，臉色陰沉下去，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李大全，你收了我一萬塊定金，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答應把船賣給我，現在你跟我說，船已經賣給別人了？你把我當傻子耍嗎？」
陳海也氣得臉色發白，指著李大全的鼻子罵道：「李大全，你做人也太不地道了！收了定金就反悔，言而無信，傳出去，我看你還要不要在平沙村生活了？都是一個村的人，你怎麼能這麼耍無賴？」
「誰耍無賴了？」
李大全還沒說話，張梅英就叉著腰沖了上來，尖著嗓子喊道，聲音尖銳刺耳。
「什麼耍無賴？買賣自由，價高者得！人家出的價格比陳觀高好幾萬，我們憑什麼不能賣給別人？你們少在這裡胡攪蠻纏，反正船就是不賣給你們了！」
「艹，誰特麼胡攪蠻纏了？」
陳海的脾氣比陳觀還火爆，一聽這話，當即一擼袖子就要上前，眼神里滿是怒火。
「害我們在碼頭白白等了一上午，耽誤我們的時間，你還有理了？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哥，你冷靜點！」
陳觀連忙伸手攔住他，湊到他耳邊悄聲說道，「沒看出來嗎？他們就是故意激我們動手，想倒打一耙，到時候反咬我們一口，說我們上門鬧事，這定金就更難要回來了！」
陳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怒火，惡狠狠地瞪了李大全夫妻倆一眼，沒有再上前。
陳觀扭過臉，目光重新落在李大全身上，語氣平靜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寒意。
「你說得沒錯，買賣自由，強買強賣的事我不會做。雖然我們簽了協議，既然你不想賣給我，我也不強求，只需要你把我那一萬塊定金退給我，這事就算了，我不跟你們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