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飯菜就做好了,一盤清蒸石斑魚,色澤鮮亮,香氣撲鼻;一盤爆炒花肉,金黃誘人,滋滋冒油;還有一盤簡單的青菜,一盆紫菜蛋花湯,清爽解膩。
三菜一湯,雖然簡單,卻做得格外精緻。
「快嘗嘗,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張採薇把筷子遞給陳觀和柳詩淇,眼裡帶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緊張。
陳觀夾了一塊石斑魚肉,入口鮮嫩細膩,沒有一絲腥味,調味恰到好處,比鎮上飯店做的還要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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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一亮,對著張採薇豎起大拇指:「厲害,比我吃過的任何一家都好吃,你這手藝,不當廚師可惜了。」
柳詩淇也連忙點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太好吃了採薇,你也太厲害了吧!」
張採薇看著兩人吃得開心,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連忙給柳詩淇挾了一筷魚肉。
「喜歡你就多吃點,我怎麼感覺你瘦了。」
這頓飯,吃得格外熱鬧,屋子裡的笑聲,驅散了這個殘破家裡長久以來的壓抑和冷清。
......
陳觀和柳詩淇從張採薇家出來,沿著來時的村道慢慢的騎著三輪車往回走。
海風輕輕吹著,不時的把柳詩淇的長髮吹起,飄到陳觀的肩膀上。兩人都沒說話,過了一會,柳詩淇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採薇真的太不容易了。爸爸沒了,媽媽又病倒,家裡一點依靠都沒有,一個人撐著家,還要自己出海、放地籠、被人壓價欺負……換作是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她轉頭看向陳觀,眼神軟軟的,帶著懇求,「姐夫,我們以後能不能多幫幫她?她人那麼好,不該過得這麼苦。」
陳觀轉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她這情況,跟你們姐妹幾個當初有點像。以後有機會,我會帶她一把。」
柳詩淇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說說笑笑中,很快就回到平沙村,車子剛駛進自家院子,就看到陳海已經在這兒等著了,神色有些興奮。
「阿觀,你可回來了!」
陳海迎上來,壓低聲音,「船的事有著落了!」
「哥,別急,進屋再說。」
兩人進堂屋裡面坐好,這時柳詩晴正在沙發上玩著小石子自娛自樂,陳觀把她打發出去外面玩,把陳海讓到沙上上坐好,柳詩淇給兩人倒了水過來,又懂事的出了院子,讓兩兄弟說話。
「打聽到了?」
「嗯,咱們村李大全有艘船閒置著,買了得有七八年了,雖然年份老了點,但是保養得特別好,發動機、船身都沒大毛病,一直停在碼頭沒用。」
陳觀一聽李大全這三個字,眉頭立刻輕輕一皺,臉色沉了半分。
「李大全……那就有點難辦了。他們一家人在村里口碑怎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聲音放低,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出了名的見利忘義、唯利是圖,一聞到錢味,什麼情面都不講。」
「我們要是主動上門買船,他肯定會坐地起價,往死里宰。」
陳海一拍大腿:「我就是擔心這個!才沒敢直接去問價,先來跟你商量。」
陳觀心思轉得極快:「所以,我們絕對不能主動去找他。這樣,回頭你去村里跟熟人閒聊的時候,故意放出風出去。」
「就說我最近賺了點錢,想買艘二手船,就說誰家有合適的都可以談。」
陳海眼睛一亮:「我懂了!讓他自己找上門來!」
「對。」陳觀點頭,語氣篤定,「李大全那人精得很,一聽說我要買船,肯定第一時間湊上來。到時候,主動權在我們手裡,他想抬價都沒底氣。反而為了把船趕緊賣掉,會主動壓價。」
陳海連連點頭:「高!還是你想得細!我現在就去放消息,保證不露半點痕跡!」
陳觀叮囑一句:「說話自然點,別讓人看出來是故意的。還有這事不急,著急的不是我們,他那船放碼頭不賣就是廢鐵一堆。」
「放心!包在我身上!」
說罷,陳海剛要走,又猛地想起一件事,站住了,「等等,還有個大事,船舶駕駛證。」
「現在管得嚴,開船必須要船舶駕駛證,沒證可不敢出海。」
陳觀愣了一下:「證好辦嗎?」
「我倒是有證,不過是以前跑遠洋時,老闆統一辦的,自己沒跑過流程。好像正常考要去到縣裡,還得排期,因為辦的人比較少,據說要等挺久的,你急著用的話,得找關係。」
「嗯,我知道了,這事我想想辦法,你別管了。」
陳海轉身就快步出了門,最近弟弟的表現可以說是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這個做哥的自然要盡全力幫忙。
陳海走後,陳觀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人脈,忽然想起一個人:何棟樑。
之前在何記海鮮閒聊的時候,對方隨口提過一句,縣裡有個親戚在縣水務局那邊上班,如果何棟樑肯幫忙的話,想必這證件很容易就能辦下來。
不過最近幾次去賣貨,這老小子因為親妹對自己感情問題,態度不是那麼的友好,直接去求他,感覺還是有點風險。
嘖,真是麻煩!
這事還得拐道彎才行!
想到這裡,陳觀拿出手機,翻出何玉瓊的號碼撥了過去。
「陳觀,你終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啦,快說,是不是想我了?」
電話一接通,何玉瓊歡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語氣里滿是雀躍,顯然對陳觀主動給她打電話格外高興。
陳觀被她直白的語氣說得有些不自在,尷尬地乾咳一聲,直奔主題:「那個,玉瓊,問你個事。你們家是不是有個親戚在縣水務局那邊上班?」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何玉瓊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他竟然特意打聽自己家的事。
「那啥,我想辦個船舶駕駛證,又不想等那麼久,想問問你那邊有沒有辦法……」
「原來是這個啊……」
何玉瓊的聲音瞬間低落了下去,語氣里滿是失落,還以為他是特意找自己說說話,沒想到只是來求幫忙的。
哼,臭陳觀,只有用到人家的時候才會想起人家的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