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瓊拎起一條紅鯧在手裡掂了掂,轉頭沖何棟樑喊:「哥,你來看!這紅鯧肥得很,鰓還是紅的,剛出水的!」
何棟樑這時也忙完手裡的活,連忙幾步沖了過來,驚得瞪大雙眼:「我去,這麼多紅鯧!」
「陳觀,你租船出遠海了?」
陳觀笑著搖頭:「我哪有這本事,這是在我們村沙灘用撒網網到的。」
何棟樑撇撇嘴:「你吹牛逼呢,撒網抓紅鯧,虧你編得出來!」
「不是,你們怎麼就不信呢,真是在我們村淺灘那邊用撒網抓到的!」
陳觀無奈地再次解釋:「再說租船出遠海成本多貴啊,我可捨不得出那個錢,萬一收成不好,可就虧大發了。」
何玉瓊切了一聲:「你這傢伙還在這裝,長這麼大我就沒聽說有人在淺灘能抓到紅鯧的。」
「姐夫說的是真的呢!」
柳詩淇站在陳觀另一側,手指悄悄攥住他的衣角,輕聲補充:「村裡的人原來都不信姐夫能用撒網抓到魚,是姐夫撒網的手藝好,換了別人,未必能網住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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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目光落在陳觀身上時,滿是崇拜。
何棟樑和何玉瓊見狀,不由得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是,你這傢伙難道是被媽祖保佑過不成?」
陳觀咧嘴一笑,露出半口白牙:「那必須的,我頭天晚上確實做夢,媽祖告訴我在那片海灘有魚。」
何玉瓊橫了陳觀一眼:「算你厲害,我是服了。」
她說著,拿起一個空著的塑料筐放在地秤上:「來,過秤!好貨給好價。」
柳詩淇蹲下身,利落地拿起抄網幫忙把紅鯧往空著的塑料筐里裝。
「第一筐,四十八斤。」她報數的聲音清脆悅耳,即便何玉瓊心裡不服,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對手確實有點東西。
何玉瓊盯著秤顯,撇了撇嘴:「七十八點二,算你七十八。妹子心細,就是不夠狠,做生意可不能這麼實誠。」
「我們跟何哥做生意,要的是長久。」
柳詩淇笑盈盈的,「何況,姐夫說過,何哥為人公道,不會讓我們吃虧的。」
何棟樑蹲在一旁,看似面無表情地翻看著紅鯧的品相,心裡卻門兒清。
這兩個姑娘,一個直率大膽,一個純真帶刺,全都對陳觀動了心思。
而陳觀……
他抬眼瞥了一眼,這傢伙正靠在柱子上刷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典型的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恨得何棟樑暗暗啐了一口。
呸,渣男!
自家妹子真是瞎了眼睛,不行,以後得看緊一點這丫頭,可千萬別讓她陷進去了!
「第二筐,八十八斤。」柳詩淇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何玉瓊用原子筆在本子上記錄,故意放慢速度:「八十八點一,還是抹零頭。陳觀,你這小姨子跟著你,倒是虧不了。」
她話鋒一轉:「不過趕海辛苦,下次你要再來,喊我一聲,我上次聽一個老漁民說在鎮碼頭西邊發現一個魚窩,比你瞎撒網強。」
「不用麻煩玉瓊姐。」
柳詩淇立刻接話,「姐夫這次用撒網也只是一時興起,可能下次趕海我們就換別的方法了。」
她抄魚的動作頓了頓,似笑非笑:「再說,姐姐你這裡生意這麼好,哪敢勞煩你的大駕啊,姐夫有我陪著就可以了。」
何玉瓊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紙筆重重一放:「行,嘴皮子厲害。第三筐,三十九斤整。」
三筐紅鯧,總共兩百零五斤。
何棟樑站起身,拿出計算器,沉聲道:「紅鯧市價二十三,你這貨新鮮,我給二十五。」
「哥!」何玉瓊急了,上前一步,「二十五?至少二十六!陳觀,我幫你跟我哥談……」
何棟樑氣得橫眉立目:「臭丫頭,你到底哪邊的?二十五塊已經很高了,你別亂說話。」
事實上這個價格已經比市場的收購價要高了,要不是看在這魚比遠洋撈回來那些更鮮活,他高低也得再往下壓兩塊錢。
陳觀連忙說道:「二十五塊很好了,多謝何哥。」
說罷,他悄悄衝著何玉瓊眨了眨眼睛,示意收到她的好意。
何玉瓊臉一紅,示威般地沖柳詩淇挑了挑眉。
柳詩淇不語,只是默默又往陳觀身邊靠過去,那是一種無聲的依賴,也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宣示。
把何玉瓊氣得哼了一聲,扭過頭拿起抄網將秤好的紅鯧轉移到魚池裡。
陳觀偏頭看了她一眼,又掃了眼何玉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卻沒說話,只是朝何棟樑點了點頭:「多謝何哥的照顧了。」
何棟樑心裡嘆了口氣,這傢伙真是太滑頭了,看似大氣,實則一點虧都不吃。
他快速按了計算器:「兩百零五乘二十五,五千一百二十五。」
「哥!」何玉瓊又要說話,卻被何棟樑一個眼神狠狠制止。
柳詩淇卻突然開口:「何哥,零頭就抹了吧。」
她看向陳觀,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姐夫說了,以後還要常來,不差這一百幾十。何況,這是我和姐夫第一次出來賣魚,要個整數,圖個吉利。」
何玉瓊當場愣住。
她沒想到,這個看似純真的姑娘,會用這種方式,把「第一次」和「以後」死死綁在一起。
陳觀挑了挑眉,沒否認,只是從兜里掏出煙,遞給何棟樑一支:「何哥,謝了。」
何棟樑接過煙點燃,心裡盤算:多賺一百多也好,而且自家妹子碰到這對手一點便宜都沒占到,看來以後不用怕被陳觀這傢伙騙了,挺好!
想到這裡,何棟樑笑呵呵地轉身去抽屜里拿錢。
何玉瓊站在一旁,看著柳詩淇緊緊挨著陳觀,心裡又酸又氣,卻又無可奈何。
五千塊,厚厚的一沓,何棟樑直接拍在陳觀手裡。
「陳觀,」
何棟樑開口,語氣嚴肅,「以後有貨儘管拿過來,但生意歸生意,其他的,你自己心裡有數。」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何玉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