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田村在平沙村的東面三公里左右,這條村子的村民歷來都是以曬海鹽為生,圍繞著村子有幾十個大小各異的曬鹽場地,所以得名鹽田。
這時的風力已經逐漸加大,村道不遠處的海水不停的拍打著礁石,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兩邊的樹木更是被風吹得往內陸的方向傾倒,不時的有樹枝被折斷,嘩啦啦的響著砸在地上。
陳觀心驚膽戰的拉緊呼呼作響的雨衣,快速又靈活的穿過崎嶇的小道,在抵達周炳全家附近時悄然將頭燈關掉,借著微弱的光線摸到院子外面,找了個隱秘的角落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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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將近晚上10點多,周炳全的家裡依然燈火通明,裡面不時的傳出小混混們的說話聲。
這裡不單是周炳全的家,也是他聚賭的場所,每天晚上都有不少的賭徒來到這裡,周炳全靠著抽水和放貸,都不知道吸光了多少賭徒的血。
時間抵達10點半的時候,裡面傳出周炳全的聲音,「差不多了,出發吧。」
接著,門被打開,一群人魚貫而出,周炳全最後走出,隨手將門帶上。
一名留著長發的小混混問道,「老大,這裡要不要留人?」
「不用,今晚的貨有點多,而且天氣不好,多一個人幫忙,早點弄完早點收工。再說我這裡誰敢動?」
「那倒也是,整個沙灣鎮誰敢跑來周老大這裡搞事,那不是太歲頭上動土麼!」
在一眾小混混的吹捧聲中,周炳全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陳觀又等了幾分鐘,確認不會有人回來,才從藏身的地方走出,悄然來到門口,戴上一雙勞保手套,伸長胳膊在門頭處摸了幾下,摸了一把鑰匙下來,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這個是他從前身記憶中搜索出來的,應該是前身偶然見到周炳全把大門的鑰匙藏在門頭處,暗暗記在了心裡。
陳觀用鑰匙將門打開,閃身溜了進去,謹慎的將門輕輕合上,然後迅速蹲了下來左右掃了一圈,沒有發現屋裡有人,才輕舒了一口氣。
他現在站的位置是客廳,裡面擺了六七張麻將桌,右手邊的牆角還擺了一個方桌子,上面是帶水龍頭的大鐵桶,旁邊放了幾包塑料杯,這個是周炳全提供給賭客們飲水用的東西。
陳觀站在原地回憶片刻,繞過麻將桌,閃身進了靠裡面的一個房間,在裡面翻找起來。
也許是周炳全自認沒人敢惹他,東西藏得並不是很隱秘,很快,他就從衣櫃的一個小抽屜裡面找出一疊厚厚的鈔票。
陳觀隨手將鈔票揣進口袋,又從另一個抽屜里找出一疊借據,他翻了翻,發現前身簽字的那張借據也在裡面,終於鬆了一口氣。
陳觀將全部借據都帶上,閃身出了大門,鎖好門,又重新將鎖匙放回原來的位置,潛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鹽田村廢棄碼頭。
這是一個建在礁石上的小碼頭,由原木和石塊組合而成,歷經幾十年風吹雨打和海水腐蝕,加上年久失修,已經搖搖欲墜。
自從平沙村那邊的碼頭建成後,這個碼頭就徹底被放棄,這兩年被周炳全看中它的隱秘,偷偷的找人加固了一下,變成了他走私的秘密基地。
陳觀來到碼頭附近時,發現一條白色的大飛停在那裡,正隨著海浪起伏不定,船身側面綁著的輪胎不時的撞在碼頭的木質護欄上,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艹,這幫人真是要錢不要命了,這麼大的浪都敢用大飛運東西!
陳觀嘀咕了一句,凝神看過去,只見周炳全站在靠近大飛的碼頭上,正指揮著小弟們從船上往碼頭搬著一箱箱的用塑料薄膜包住的東西。
「大家搞快點,浪越來越大了!」
「長毛你特么小心點,要是搞掉一箱掉下海,你全家賣屁股都賠不起!」
陳觀藏在黑暗中,彎著腰小心的摸到一塊礁石後面,這裡離碼頭僅有十米不到的距離,近到就連踩在碼頭木板上的咯吱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觀在礁石後面摸出一根麻繩握在手裡緩緩收緊,一根原本泡在海水裡面的繩子浮出水面,繩子連接的末端,赫然是碼頭下方承重的木樁!
「還剩下十來箱,大家加把勁,搬完了我請大夥宵夜,再每人發100塊!」
「謝謝周老大!」
小混混們一陣歡呼,幹勁更足了。
「還是這種天氣好,風大浪急,周圍鬼影都沒一個,咱大聲說話都不怕被人撞見!」
「就是,上次接貨被田老五那短命鬼撞見,害得哥幾個手上又沾了人命,真是晦氣!」
田老五?
陳觀腦中閃過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的身影,不由得愕然。
原來田老五不是掉下海淹死的,是被這群畜生害死的!
陳觀看了一眼正在搬貨的小混混,目光落在周炳全身上,一咬牙,雙手發力一拉。
木樁咔的一聲輕響,赫然從根部斷裂開,接著,整個小碼頭咯吱吱一陣晃動,整個往海面的方向傾斜倒下。
「不好,要塌了,快跑!」
「周老大,快救老大,我看見他掉海里了!」
「還有長毛和光棍也掉下去了!」
「救什麼救,海浪一卷人就到海底了,趕緊跑,保命要緊!」
黑暗中,陳觀迅速將麻繩回收,卷好後消失不見。
半個小時後,陳觀順利回到家中,悄悄將濕漉漉的雨衣雨鞋脫下收好,回到房間開了燈,從口袋掏出那疊鈔票數了數,竟然有五千多。
這些錢就當是我幫你把這些年輸出去的拿回來了!
默默的在心裡說了一句,陳觀掏出口袋另一邊放著的那疊借據隨便看了看,基本都是附近村裡的賭鬼欠下的,最少那個都有一千多,多的甚至欠了上萬塊。
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被周炳全做局騙了的糊塗蟲。
陳觀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用打火機將所有借據點燃,借著熊熊燃燒的火光將煙點著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煙圈。
嘶,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