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蘇沅禾笑著應道。
然後林晚枝便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不多時,林晚枝和蘇建業都回來了。
蘇建業手裡拎著兩大袋菜。
"丫丫回來了啊。"他笑呵呵地把菜放在廚房檯面上,一邊換鞋一邊問。
蘇沅禾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爸,你這是又看人下棋了嗎?"
"對啊,在家沒啥事,就去找那幾個老頭子玩玩。"
隨後仔細看了一眼蘇沅禾,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慢慢上移,落在了她額角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疤痕上。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頭咋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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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禾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抬手去遮,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趕緊扯出一個笑容:"不小心磕了一下,沒事沒事,都已經好了。"
蘇建業盯著那道疤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你這丫頭,也太不小心了。下次注意,可不能傷著。"
"好,我下次一定注意。"蘇沅禾走上前,挽住蘇建業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像小時候那樣。
蘇建業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抬起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好了,你先休息,我和你媽先做飯。"
"好。"
很快林晚枝便做好了飯。紅燒排骨、紅燒肉、清炒時蔬、一碗番茄蛋湯,擺了滿滿一桌。
蘇沅禾坐在餐桌前,筷子幾乎沒停過,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小倉鼠。
林晚枝坐在旁邊,自己沒怎麼吃,光顧著往她碗裡夾菜了:"多吃點,太瘦了,胳膊都細成啥樣了。"
蘇建業則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著湯,偶爾抬頭看女兒一眼,嘴角帶著笑,什麼也不說。
一家三口,一頓飯,吃了很久。
吃完飯,收拾完後,一家三口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晚枝靠在蘇建業肩膀上,蘇沅禾盤腿坐在沙發另一頭,懷裡抱著一個抱枕。
蘇沅禾的心跳開始加速了。
她攥著抱枕的邊角,攥得指節發白。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反覆了好幾次。
終於。
"爸媽,有個事情要和你們說一下。"
林晚枝轉過頭來:"啥事情啊?"
蘇沅禾深吸一口氣,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就是……陸硯祠他想和我訂婚。"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蘇建業"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坐直了,手裡的遙控器差點飛出去。
"啥?!你要訂婚?!"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圓,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蘇沅禾低著頭,不敢看他,只能"嗯"了一聲。
蘇建業一拍大腿:"怎麼這麼突然!那個陸硯祠你了解嗎?別傻乎乎的被人哄兩句就上頭!"
林晚枝在旁邊不樂意了,推了蘇建業一把:"你瞎說啥呢!小陸那個孩子和丫丫挺配的。"
"有啥配的?不就是長得帥一點嘛!帥又不能當飯吃!"蘇建業梗著脖子,一副老丈人誓死捍衛女兒的姿態。
"是不能當飯吃,但是養眼啊。"林晚枝理直氣壯,"看著他心情都變好了。"
蘇沅禾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這個倒是事實。"
蘇建業瞪了她一眼,又瞪了林晚枝一眼,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他悶悶地說,"那你這兩天把人帶回來,我們一起吃個飯。"
蘇沅禾眼睛一亮,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行!那後天吧,我讓他上門!"
"行。"蘇建業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讓他別帶什麼貴重的東西,人來了就行。"
蘇沅禾忍著笑,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然後撥通了陸硯祠的電話,把這個事情告訴了他,讓他後天上門,過他未來老丈人這一關。
兩天日子過得像翻書,快得沒痕跡。
這天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汽車熄火的動靜,在這條胡同里格外扎眼。
那會兒整條街也沒幾輛小轎車,鄰居張嬸當即就扒著牆頭往這邊看。
蘇沅禾正蹲在壓水井邊洗菜,聽見聲音手一頓,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快步往大門口走。
院門一開,陸硯祠正站在車邊。
他今天穿得格外齊整,熨得筆挺的白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藏青色西褲褲線筆直,腳上一雙黑皮鞋擦得發亮,頭髮也特意梳過,比平時多了幾分正經的俊氣。
看見蘇沅禾出來,他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倒有幾分侷促。
「來了?」蘇沅禾忍著笑,先開了口。
「嗯,來了。」
陸硯祠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落了落,又飛快掃了眼院子,「叔叔阿姨在家吧?」
「在呢,快進屋吧。」
「別急,」
他伸手攔住她,繞到車後,「我帶了點東西,先搬進去。」
蘇沅禾跟著走過去,一看後備箱掀開,當即愣了。
滿滿一後備箱,塞得扎紮實實。
兩條紅塔山碼在最邊上,四瓶洋河大麯立在中間。
旁邊摞著兩盒油紙包的點心匣子,還有兩罐麥乳精、幾包紅糖和一些其他的禮品。
「你買這麼多幹什麼?」蘇沅禾又氣又笑,「不是跟你說了,人來就行,別帶這麼多東西。」
「那哪行。」陸硯祠一本正經,「第一次正式上門,哪能空著手來?回頭叔叔看不上我,怎麼辦?」
蘇沅禾「噗嗤」一聲笑出來,轉頭沖院裡喊:「爸,你出來一下!硯祠帶的東西太多,我搬不動。」
話音沒落,蘇建業就踱著步子從堂屋出來了。
背著手,臉上沒什麼表情,走到車邊慢悠悠掃了一眼後備箱。那眼神,跟審犯人似的。
陸硯祠下意識站直了點。
蘇建業看了半分鐘,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把煙往地上一扔,抬腳碾滅。
「還行,算你小子懂點規矩。」
他說著就彎腰去搬那箱酒,胳膊上肌肉繃緊,「過了頭一關了。」
陸硯祠剛要客氣,蘇建業已經抱著箱子往院裡走了。
他跟在後面搬點心,蘇沅禾拎著輕的,三個人來回兩趟,才把東西都挪到堂屋牆角,堆得小山似的。
林晚枝這時才從廚房出來,一看見那堆東西就咋舌:
「哎呀小陸,你這是做什麼?來就來,買這麼多東西,我們家什麼不缺?」
「阿姨,就是點心意。」
陸硯祠笑得規矩,轉頭從禮物堆里拎出一個紅紙袋,遞過去,「阿姨,這是給您帶的,您看看喜不喜歡。」
林晚枝愣了:「給我的?還有我一份啊?」
「那當然。」
陸硯祠語氣自然,「您把沅禾養這麼大,給您帶點東西是應該的。」
蘇沅禾在旁邊抿著嘴笑。林晚枝半推半就地接過來,打開紙袋,裡面是兩個絲絨盒子。
再一掀開,一隻水頭透亮的玉鐲,一條金燦燦的項鍊,靜靜躺在黑絨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