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河沉默了片刻,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守不住也得守。」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股狠勁,「蘇市是蘇南的門戶,這塊市場丟了,下一步他們就要往周邊擴。
再說,金川先生交代過,要我們先拿下華國整個襪子市場,再慢慢蠶食別的產業。這才第一步,不能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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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方天恆,眼底閃過一絲凶光:「既然他們不給活路,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你去跟爸說一聲,從港島調幾個敢玩命的過來,手腳乾淨點。」
方天恆臉色一變:「二哥!使不得吧?蘇沅禾背景不簡單,她男人陸硯祠也不是軟柿子,真要是出了事,我們也脫不了干係!」
「怕什麼?」
方天河冷笑一聲,「只要做得乾淨,沒憑沒據的,他們就算懷疑,又能奈我們何?」
方天恆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點了頭:「行,我這就給爸發電報,讓他挑幾個機靈靠譜的過來。」
「嗯。」
方天河站起身,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明天我去鄰市跑一趟,蘇市這邊出了岔子,別的城市不能再出事。家裡這邊你盯著。」
「放心吧二哥,有我呢。」
方天河沒再多說,推門走了出去。辦公室里,方天恆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狠狠攥緊了拳頭。
另一邊,蘇沅禾這兩天也連軸轉。
借著蘇市這些商場老闆的交情,她正挨個聯繫周邊城市的百貨公司、供銷社負責人,想把聯合抵制啟明的陣線再往外擴一圈。
陸硯祠當司機,開著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帶著她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往回趕,兩人都熬得眼睛裡布滿血絲。
這天傍晚,車行駛在回蘇市的鄉間公路上。
路兩旁是成片的玉米地,風颳過葉子嘩嘩響,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蘇沅禾坐在副駕,忽然沒來由地心慌,心口突突跳個不停。
她揉了揉太陽穴,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在這時,車尾「咚」的一聲悶響,車身猛地往前一竄。
陸硯祠剛要踩剎車,蘇沅禾臉色驟變,一把按住他的手:「別停!踩油門,快走!」
陸硯祠反應極快,剛落到剎車上的腳立刻移開,狠狠踩向油門。
吉普車引擎轟鳴一聲,猛地竄了出去。
後視鏡里,一輛黑色的轎車緊隨其後,車燈亮得刺眼,不依不饒地咬了上來。
「沅禾,他們是沖我們來的?」陸硯祠盯著後視鏡,聲音沉了下來。
「八九不離十。」
蘇沅禾攥緊了扶手,「除了方家兄弟,沒人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是想滅口。」
「他們膽子倒不小。」
陸硯祠冷笑一聲,手上方向盤打得穩,「你別怕,他們殺不了我們。從我們來蘇市那天起,我爸就安排了人在暗中跟著。」
蘇沅禾一愣:「我怎麼不知道?」
「幾個退伍老兵,都是跟過我爸的,辦事穩妥。」
陸硯祠抽空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點笑意,「我是家裡獨苗,我爸哪能放心我在外面拋頭露面?早安排好了。」
蘇沅禾長長舒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一半:「行啊你陸硯祠,還藏著一手。現在能聯繫上他們嗎?」
陸硯祠從兜里摸出個BP機遞給她,報了一串號碼:「撥這個號,發11過去。」
蘇沅禾點點頭,接過BP機,指尖飛快地按動,把求救信號發了出去。
與此同時,後方兩公里左右的地方,一輛不起眼的車裡。
領頭的吳磊低頭看了眼腰間BP機上跳動的數字,臉色一凜:「加速!目標有危險!」
開車的漢子二話不說,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嗡的一聲,朝著前方追了上去。
吉普車裡,蘇沅禾剛鬆了半口氣,抬頭往前一看,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前方的公路上,兩輛重型大貨車橫在路中間,車頭對著車頭,結結實實把整條路堵死了,連個自行車都別想過去。
「不好!」陸硯祠剛喊出聲,身後又是「砰」的一聲巨響,那輛黑車狠狠撞在了吉普車的後保險槓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往前猛地一栽,陸硯祠額頭差點磕在方向盤上。他罵了一句:「這群************!」
前面的貨車紋絲不動,身後的黑車已經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下來三個蒙著臉的男人,手裡都拎著傢伙,正一步步朝吉普車逼過來。
陸硯祠眼神一厲,猛地掛倒擋,一腳油門踩到底。
吉普車像箭似的往後倒去,嚇得那幾個殺手連忙往兩邊跳開。
領頭的殺手見狀,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對著吉普車車身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車窗玻璃應聲而碎,玻璃碴子濺了兩人一身。
陸硯祠埋著頭,只顧猛打方向盤。
車子在狹窄的路面上猛地一個調頭,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殺手們哪肯罷休,罵罵咧咧地鑽回車裡,踩緊油門又追了上來。
可沒開出多遠,陸硯祠的心又沉了下去,前方的岔路口,同樣橫著兩輛大貨車,黑洞洞的車頭對準他們。
車旁邊站著幾個蒙面人,手裡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們的車。
前後都是死路。
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的截殺,是早就布好的口袋陣。
身後的追兵也趕了上來,嘎吱一聲停在他們車後。
幾個人再次下車,領頭的嘿嘿冷笑:「別跑了,跑不掉的。要怪,就怪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說著,幾人舉著槍,慢慢朝吉普車圍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道路兩旁的玉米地里忽然竄出四道身影,動作快得像豹子。
他們手裡都握著槍,二話不說,朝著那幾個殺手的方向就開了火。
「砰!砰!砰!」
槍聲瞬間連成一片,在空曠的田野里格外刺耳。
陸硯祠立刻把蘇沅禾按在座位底下,自己也埋下頭。
子彈打在車身上、玻璃上,噼啪作響,碎屑亂飛。
那幾個殺手本就是街頭混混出身,哪裡是退伍老兵的對手。
沒幾個回合,槍聲就稀落下去,緊接著便是幾聲慘叫,再沒了動靜。
外面安靜了幾秒,有人敲了敲車窗。
「小陸,出來吧,沒事了。」
陸硯祠抬起頭,透過破碎的車窗看見吳磊,這才鬆了口氣。他推開車門,剛要邁下去,腿一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