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弟跪在地上,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連聲應著「是」。
「行了,別在這兒發火了。」
陰影里走出來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金絲眼鏡,面色冷淡,是幕後老闆派來的監軍金盛安。
他靠在柱子上,指尖夾著根煙,語氣裡帶著嘲諷:「黑寡婦,別把事情鬧太大。你已經被盯上了,要是壞了老闆的貨,你知道是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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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蘇春妮猛地轉頭看向他,僅剩的那隻眼睛裡滿是戾氣,「金盛安,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老闆讓你來配合我,不是讓你來教我做事!這裡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金盛安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眼神冷得像冰:「我是來看著你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報仇可以,但耽誤了老闆的生意,不用別人動手,我先斃了你。
你別忘了,你在老闆眼裡,不過就是條好用的狗而已。」
蘇春妮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他,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半晌,她才壓下火氣,冷聲道:「我心裡有數。就殺個蘇沅禾,壞不了大事。」
「最好是這樣。」金盛安彈了彈菸灰,轉身又走回了陰影里。
蘇春妮看向地上還跪著的小弟,聲音冷得像淬了毒:「還愣著幹什麼?下去安排!晚上動手,利落點。要是再辦砸了,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是!老大放心!這次保證萬無一失!」
小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倉庫里重新安靜下來,蘇春妮站在碎玻璃中間,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
蘇沅禾,這一次,我看你往哪兒跑。
夜裡十一點多,鄭家別墅片區靜悄悄的。
三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巷口,車門打開,下來十幾個黑衣漢子,手裡都拎著短槍和土銃,臉上帶著凶氣。
他們貓著腰,順著圍牆往鄭家別墅摸了過去。
二樓客房裡,蘇沅禾本來睡得淺,忽然心裡一緊,猛地睜開了眼。
她立刻翻身下床,連外套都沒披,快步走到隔壁蘇景楊和顧峰的房間門口,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門很快開了,蘇景楊一臉警惕地站在門口,手裡已經攥著一把匕首。
「小妹?怎麼了?」
「人來了。」蘇沅禾聲音壓得很低,「不少人,都帶了槍,已經摸到院牆外了。」
蘇景楊臉色一變,轉頭沖屋裡低喊了一聲:「峰哥!」
顧峰已經從床上彈了起來,手裡拎著兩把手槍,扔給蘇景楊一把。
「幸虧下午部隊的人送過來了。」
他低聲道,「就是子彈不多,兩把加起來一共十發。」
「夠了。」
蘇景楊咔嚓一聲上了膛,眼神銳利,「他們有槍,咱們繳他們的就是。走,出去埋伏,正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顧峰哈哈一笑,壓著聲音:「行!看看誰手快!」
兩人貓著腰,順著樓梯悄悄下了樓,摸黑繞到別墅側面的花壇後面,借著灌木的掩護藏了起來。
屋裡,蘇沅禾挨個敲響了鄭家眾人的房門。
鄭瑞明披著外套出來,一臉疑惑:「沅禾,大半夜的,怎麼了?」
「大伯,對不住。」
蘇沅禾語氣凝重,「是沖我來的人摸到家門口了,手裡有槍。
你們趕緊都去二樓最裡面的房間躲著,鎖好門,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鄭瑞明臉色瞬間變了,回頭看了一眼屋裡驚慌的家人,很快穩住了神,沖蘇沅禾點點頭:「好,我們聽你的。你自己當心。」
他沒多問,立刻轉身招呼養父母、宋雲和兩個兒子,輕手輕腳地躲進了最裡面的臥室,反鎖了門。
別墅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越刮越緊。
沒過兩分鐘,院牆外傳來輕微的翻越聲。十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落進院子,呈扇形往別墅門口包抄過來。
就在他們走到台階前的瞬間,花壇後面忽然響起兩聲沉悶的槍響!
「砰!砰!」
跑在最前面的兩個人悶哼一聲,直接栽倒在地。
「有埋伏!」
有人尖叫一聲,慌亂地開槍還擊。頓時,院子裡槍聲大作,子彈打在牆上、玻璃上,濺起一片片碎屑。
顧峰和蘇景楊一左一右,借著掩體掩護,槍法又准又穩,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兩人都是經過嚴格的訓練的,對付這群烏合之眾,簡直遊刃有餘。
二樓房間裡,鄭家眾人緊緊靠在一起,聽著樓下密集的槍聲,臉色都白了。
宋雲緊緊抱著鄭顯老兩口,大氣不敢出。
槍戰沒持續幾分鐘就停了。
院子裡哀嚎聲此起彼伏,剩下的人要麼被打中了腿,要麼直接舉手投降。
蘇景楊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帶著點笑意:「大伯,小妹,沒事了,出來吧。都解決了。」
蘇沅禾這才鬆了口氣,打開房門走下樓。
院子裡狼藉一片,顧峰正蹲在兩個活口面前審問,蘇景楊靠在柱子上擦槍,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好幾個,都被捆了起來。
「二哥,顧峰哥,你們沒事吧?」蘇沅禾快步走過去。
「沒事。」
蘇景楊笑了笑,「就這群蝦兵蟹將,還不夠塞牙縫的。抓了兩個活口,老顧正在問呢。」
「外面的屍體怎麼辦?」
「放心。」
顧峰站起身走過來,「我已經聯繫軍部那邊的人了,這批人涉槍涉毒,抓了是大功一件,他們很快就過來收尾。
明天一早,保證這兒乾乾淨淨的,什麼痕跡都沒有。」
鄭瑞明這時也帶著家人從樓上下來了,看著院子裡的場面,臉色依舊發白。
他定了定神,看向蘇沅禾:「沅禾,到底是什麼人?跟你們家到底多大仇,居然動槍?」
「是個叫黑寡婦的女人。」
蘇沅禾道,「沾毒的亡命徒,好像跟我們家有舊怨。具體是誰,我們也還沒查清楚。」
鄭瑞明眉頭猛地一皺,脫口而出:「黑寡婦?是不是瞎了一隻眼睛,看著也就二十七八歲?」
蘇沅禾心裡咯噔一下,猛然抬頭:「大伯,您見過她?」
「前兩天我在新區談貨運的生意,見過一面。」
鄭瑞明回憶道,「當時她正跟一個車隊談合作,看見我就愣了,還特意過來問我名字。
最後還說了句……說沒想到世上還有跟她三叔長得這麼像的人。
我當時就覺得這女人眼神不對,不像好人,沒多搭理就走了。」
「三叔……」
蘇沅禾和蘇景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