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陸知遠和沈硯城送回洋樓時,天邊已經染了晚霞。
陸知遠扶著門框回頭,沖蘇沅禾擺擺手。
「陸爺爺,沈爺爺,那我們先回去了。」
蘇沅禾站在車邊笑,「等把這邊的事處理完,我再過來陪你們說話,到時候咱們再去街上逛逛。」
「正事要緊。」
沈硯城笑著點頭,「我這兩天就住老陸這兒,不走,你放心辦你的事。我們倆老骨頭,還能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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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蘇沅禾應著,又叮囑了兩句注意身體,才拉開車門坐進去。
鄭坤發動車子,洋房的影子在後視鏡里慢慢變小,最終融進暮色里。
回到鄭家別墅時,客廳的燈亮著。
蘇景楊和顧峰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張海城地圖,上面用鉛筆圈了好幾個地方,兩人眉頭都皺著。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
「回來了?」
顧峰掐滅手裡的煙,「我們倆跑了一下午,去分局那邊問了問,近期海城新區確實有境外毒流入境,應該是黑寡婦,但具體窩點在哪,沒摸准。」
蘇沅禾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抿了一口才笑:「你們沒摸著,我摸著了。」
她把下午在星輝歌舞廳從黑三那裡聽來的消息簡單說了一遍:「黑寡婦藏在新區,沾毒,是從邊境過來的。」
「還是你路子廣。」
顧峰笑了一聲,手指在地圖上圈出新區範圍,「那正好,明天我們過去一趟。」
「嗯。」
蘇沅禾點頭,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就不信,她能一直縮著不出來。」
「放心,跑不了。」
顧峰道,「我已經跟當地公安那邊打過招呼了,他們也在盯這條線,就是一直沒抓著狐狸尾巴。咱們過去,剛好打配合。」
蘇沅禾卻搖了搖頭:「先別大張旗鼓用公安的人。我們剛到海城,估計已經被盯上了,公安那邊人多眼雜,未必靠譜。」
顧峰和蘇景楊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蘇景楊沉聲道:「我也覺得不對,這兩天總感覺有人盯著,時有時無的,抓不著。」
「盯著就盯著。」
蘇沅禾笑了笑,眼神卻冷,「正好,咱們去新區晃悠一圈,敲山震虎。她越坐不住,出手越多,露的馬腳就越多。」
「你這是釣魚啊。」顧峰笑了。
「就看她上不上鉤。」
幾人又對著地圖商量了半個鐘頭,定了第二天的路線。
晚飯是宋雲帶著傭人做的,一桌子本幫菜,鄭乾鄭坤兄弟倆作陪,氣氛還算熱絡。
只是誰都沒提危險的事,免得鄭家二老跟著擔心。
夜裡風涼,別墅里靜悄悄的,只有走廊的壁燈亮著昏黃的光。所有人都早早歇下,養精蓄銳,等著第二天的動作。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顧峰就開著那輛黑色吉普車,載著蘇沅禾和蘇景楊往新區去。
新區和老城區的雅致完全不同,到處是灰撲撲的廠房、摞得老高的貨箱,路邊的貨運站進進出出都是卡車,塵土飛揚,魚龍混雜。
顧峰開著車,不緊不慢地沿著主幹道晃,一會兒停在雜貨鋪門口買瓶水,一會兒在貨運站邊上轉一圈,擺明了就是故意露行蹤。
蘇景楊看著窗外掠過的破舊倉庫,低聲問:「小妹,就這麼瞎晃?真能把人引出來?」
「這叫敲山震虎。」
蘇沅禾靠在副駕上,眼睛半眯著,留意著後視鏡,「她知道我們找過來了,心裡肯定慌。
我們越淡定,她越坐不住,只要她敢動手,尾巴就藏不住了。」
話音剛落,後視鏡里忽然衝出來一輛蒙著帆布的大貨車,車頭歪著,油門轟得震天響,直直朝著他們的吉普車撞了過來!
「小心!」蘇景楊厲聲喊。
顧峰反應極快,手腕猛地一打方向盤,吉普車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幾乎貼著貨車車頭擦了過去。
車窗被帶起的風震得嗡嗡響,蘇沅禾扶著扶手,臉色絲毫未亂。
「別停!」她沉聲道,「往前開,離開這兒!」
顧峰二話不說,一腳油門踩到底,吉普車像箭一樣竄了出去。
後面的貨車沒追上,車很快就拐進了旁邊的岔路消失不見。
這時,貨車車斗里跳下來兩個拎著短槍的漢子,看著遠去的車影罵了句髒話,也匆匆上了車。
吉普車開出兩條街,確定後面沒人追了,車速才慢慢降下來。
顧峰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都繃著,臉色很難看:「是沖我們來的,一早就蹲在那兒等著了。」
「嗯。」
蘇沅禾點點頭,語氣很平靜,「幸虧沒停車。真停下來,前後一堵,咱們就麻煩了。」
「這群亡命徒!」
顧峰咬著牙,「黑寡婦這是不藏了,直接想下死手。」
「說明我們找對地方了,離她的老巢不遠了。」
蘇沅禾轉頭看向后座的蘇景楊,「二哥,顧峰哥,咱們得搞兩把槍。現在住在大伯家,我怕他們狗急跳牆,對鄭家下手。」
「槍的事我來想辦法。」
顧峰道,「我給軍部那邊打報告,請當地駐防的同志暗中過來支援,順便調兩把槍過來。
鄭家這邊,我也會安排人暗中守著,保證不出事。」
「別用公安系統的人。」
蘇沅禾再次強調,「行蹤泄露得太快,裡面未必乾淨。」
「我明白。」
顧峰點頭,「我直接聯繫老部隊的人,走軍方渠道,穩當。」
蘇沅禾這才鬆了口氣,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廠房,眼神冷了下來:「她既然敢動手,那就好辦了。出手次數越多,破綻就越多。咱們慢慢陪她玩。」
「我現在倒是好奇了。」
顧峰笑了一聲,「這個黑寡婦到底是什麼來頭,跟你們家到底多大仇,這麼不死不休的。」
蘇沅禾沉默了幾秒,輕輕搖了搖頭:「我也想知道。」
另一邊,新區深處的廢棄倉庫里。
蘇春妮坐在破沙發上,指尖捏著一杯紅酒,猩紅的液體在玻璃杯里晃蕩。
她臉上罩著個黑色眼罩,遮住了瞎掉的那隻眼,剩下的一隻眼睛裡滿是陰狠。
一個小弟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低著頭:「老大……失手了。那車開得太賊,沒撞上,人跑了。」
「廢物!」
蘇春妮手一揚,紅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濺了一地。
紅酒灑在水泥地上,像一灘發黑的血。
「連個小姑娘都解決不了,我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
她聲音尖利,帶著扭曲的恨意,「晚上多帶點人,直接摸到她住的地方去!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把蘇沅禾弄死!做不到,你們也別回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