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時裝店的後屋裡,搪瓷茶杯「哐當」一聲砸在八仙桌上,碎瓷片混著茶葉濺了一地。
江美娥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早上那場栽贓不僅沒搞臭服裝裝,反倒像免費給人家搭台唱戲,街面上現在都在林晚枝的服裝店貨真價實,她店裡的衣服反倒沒人敢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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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龍靠在門框上,指尖轉著個鐵打火機,斜眼瞥她:「招都用完了,還有啥法子?黑寡婦那邊可催得緊。」
江美娥猛地回頭,眼神里淬著毒:「生意上鬥不過,那就來陰的。老闆要慢慢玩,咱們就先廢了蘇沅禾。主心骨一倒,剩下那幾個撐不起場子。」
賀龍嗤了一聲,把打火機揣回兜里:「行,這事我跟我弟去辦。幹完我們哥倆就撤,剩下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
「放心。」
方美娥咬著後槽牙,「只要那小丫頭廢了,蘇家的生意撐不了三天。」
傍晚六點,日頭往西沉,把巷口的土牆染成暖黃色。
林晚枝騎著二八大槓,蘇沅禾坐在后座。
剛拐進回家那條窄巷,猛地晃了一下。
林晚枝捏緊車閘停住,抬頭就看見巷口堵著兩個蒙黑布的漢子,只露倆眼睛,手裡寒光一閃,竟攥著短匕首。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蘇沅禾麻利地從后座跳下來,往前站了半步,把林晚枝擋在身後。
倆人不答話,悶著頭就往上沖,匕首直衝著她胳膊去,看架勢是想挑斷手筋,下死手廢人。
就在這時候,巷口牆頭躍下兩道黑影,快得像陣風。
顧峰一手扣住賀龍的手腕反向一擰,「咔噠」一聲輕響,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蘇景楊同時踹向賀虎膝彎,趁他吃痛彎腰,反手就把人按在了土牆上。整套動作兔起鶻落,前後不過幾秒。
蘇沅禾走過去,一把扯下倆人臉上的黑布,是早上送貨的那倆壯漢。她皺了皺眉:「方美娥派你們來的?」
賀龍啐了一口,梗著脖子:「算我們哥倆栽了。要殺要剮隨便,想從我們嘴裡套話,門兒都沒有!」
「就是!」
賀虎也硬氣,「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顧峰笑了一聲,指尖還按著賀龍的肩窩,力道卻重了幾分:「喲,硬骨頭?我就喜歡啃硬骨頭。丫丫,這倆人交給我,保管他把上輩子的事都吐出來。」
「行,那就辛苦顧峰哥了。」蘇沅禾點點頭,往後退了半步。
顧峰轉頭吩咐蘇景楊:「去把車開過來,找個僻靜地方,好好問問。」
蘇景楊應了一聲,快步走出巷子。沒幾分鐘,一輛軍綠色吉普車悄無聲息停在巷口。
顧峰拎小雞似的把倆人塞上車,車窗一搖,車子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巷子裡又恢復了安靜,林晚枝拍著胸口,還有點後怕:「嚇死我了……這夥人怎麼這麼狠。」
「媽,沒事了。」
蘇沅禾扶著她的胳膊,「咱們先回家,有顧峰哥在,問得出底細。」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顧峰和蘇景楊就進了蘇家院子。倆人眼底都帶著點紅血絲,顯然熬了半宿。
蘇沅禾正端著粥碗出來,見狀連忙放下:「顧峰哥,二哥,問出什麼了?」
顧峰拉了條長凳坐下,臉色有點沉:「事比咱們想的大。這倆是販毒的,上頭老大叫黑寡婦,是個女人。
盯著你們家不是一天兩天了,就是奔著整垮蘇家來的。」
「黑寡婦……」
蘇沅禾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確定自己從沒聽過,「知道她人在哪嗎?」
「只知道藏在海城,具體在哪、長什麼樣,倆人都不清楚。」
蘇景楊接話道,「他們都是下線,只負責跑腿辦事,見不到上頭的人。」
蘇沅禾垂眸想了幾秒,再抬眼時眼神很定:「那就先把縣裡這一窩清了。等這邊事了,我去一趟海城。
她既然跟我有仇,我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我就不信她能一直縮著。」
「太危險了。」
蘇景楊立刻皺眉,「那伙人都是亡命徒,你一個人去怎麼行。」
「躲著不是辦法。」
蘇沅禾語氣平靜卻很堅決,「藏在暗處的毒蛇,總等著它咬人太被動。把它逼到明面上,才能一棍子打死。」
顧峰點點頭,很認同:「丫丫說得對。總這麼防著,防不勝防。真要去海城,我陪著去,放心。」
蘇景楊見倆人都定了主意,也不再勸:「行吧。那我先去派出所一趟,把這倆人移交過去,順便帶人抓方美娥。家具廠那邊那老闆,也得一起帶回來問。」
「我爸家具廠那邊的事,能一併解決嗎?」蘇沅禾問。
「能。」
顧峰道,「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抓了方美娥,順藤就能摸過去。」
蘇沅禾點點頭:「行,這邊的事就交給你們。下午二哥有空的話,開車帶我回趟沿河村老家吧。豬場遭了這麼大損失,我得回去看看。」
「沒問題。」
蘇景楊應道,「我上午把這邊事辦完,中午回來接你。」
說完,倆人就匆匆出門忙活去了。
上午九點多,一輛警車鳴著警笛,停在了美麗時裝店門口。
街上趕集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指指點點的。
兩個民警進去沒兩分鐘,就押著方美娥出來了。她頭髮散著,臉色慘白,手銬戴在手上,走路都打晃。
昨天還趾高氣揚的老闆娘,此刻像丟了魂似的,被推搡著上了警車。
同一天,縣城那頭新開的家具廠老闆也被帶走了。
一審就全招了,倆人都是被黑寡婦拿家人脅迫的。
方美娥兒子沾了毒癮,捏在對方手裡,家具廠老闆的閨女被人扣著,不照著辦就沒命。
倆人被逼得沒辦法,才硬著頭皮跟蘇家對著幹,虧本砸錢、挖師傅、搶訂單,全是照著上頭的指令來。
中午吃過飯,蘇景楊辦完事回來,車子剛停穩,蘇沅禾就拎著個布包上了車。吉普車出了縣城,順著砂石路往沿河村開。
快一年沒回村,沿河村變化真不小。沿路不少人家都把土坯房推倒,蓋起了磚瓦房,房頂鋪著青瓦,看著齊整多了。
尤其是村後頭蘇姓聚居的那一片,好幾家都蓋了寬敞的大院,院牆壘得高高的,在村里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