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山匪,趁蘇青苗和蘇青果與其他人纏鬥的間隙,則悄悄繞過了戰圈,摸向了柳青芽守著的那輛馬車。
他看柳青芽年紀最小,又瘦瘦弱弱的,以為她最好欺負,打算從側面偷襲,先制住她,動手的兩個小姑娘就投鼠忌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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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剛靠近到十來步的距離,柳青芽就已經察覺到了動靜。
她沒有慌亂,沒有喊叫,而是迅速將韁繩在手腕上纏了兩圈固定住,然後抄起放在腳邊的複合弓,抽箭、搭弓、拉弦、瞄準,一氣呵成。
那山匪看到她舉弓對準自己,還咧著嘴笑了一下,心想一個小丫頭片子,能射得准什麼?
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加快腳步沖了上來。
柳青芽屏住呼吸,瞄準了他的眉心,鬆開了弓弦。
羽箭破空而出,帶著一聲尖銳的呼嘯,正中那山匪的眉心——
箭簇穿透顱骨,從腦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那山匪的笑容還凝固在臉上,身體卻已經失去了控制,往前踉蹌了一步,然後直挺挺地撲倒在地,揚起一小片塵土。
柳青芽握著弓,手臂還在微微發抖,但她沒有放下弓,目光迅速掃過四周,繼續保持彎弓搭箭的姿勢,確保沒有其他山匪靠近,也做好隨時支援雙胞胎的準備。
而蘇青苗那邊,面對兇猛的刀疤臉,絲毫沒有慌亂。
她一邊退一邊觀察刀疤臉的刀路,發現他的刀法雖然兇猛,但下盤不穩,每次揮刀之後都有一個短暫的停頓。
她抓住這個破綻,在他一刀劈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猛地往前一竄,匕首直刺他的心口。
刀疤臉急忙側身躲避,匕首沒有刺中心臟,而是刺進了他的肩膀。
他悶哼一聲,大刀脫手,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
蘇青果從側面繞了過來,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上,刀疤臉單膝跪地,蘇青苗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蘇青苗的聲音仍稍顯稚氣,但已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刀疤臉僵住了。
剩下的幾個山匪看到自家三當家被制住,三個同伴已經倒在血泊里,哪裡還敢再打,轉身就跑,鑽進樹林裡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蘇青禾坐在車轅上,全程沒有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
她看到蘇青苗和蘇青果配合默契,一個正面牽制,一個側面偷襲,三兩下就解決了戰鬥,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這兩個丫頭,練了大半年,總算沒有白練。
而更讓她驚喜的是柳青芽。
她本來安排柳青芽負責拉住韁繩、不讓馬兒亂跑,是想讓她先適應一下戰鬥的氛圍,畢竟她練武的時間最短,蘇青禾沒指望她今天就能見血。
沒想到這丫頭很有戰鬥意識,接替了蘇青苗的位置之後,沒有老老實實坐在車轅上看熱鬧,而是主動把韁繩往手上一纏,彎弓搭箭,擺出了隨時支援的架勢。
結果那個不長眼的山匪偏偏挑了她那邊下手,一箭就解決了。
蘇青禾跳下車,走到刀疤臉面前,蹲下身,看著他:「你們山寨有多少人?大當家叫什麼?寨子在哪裡?」
刀疤臉咬著牙不說話。
蘇青禾也不急,從腰間拔出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問你話,是給你機會。你不說,我就換個方式問。你可能不知道,之前半夜摸進我家的殺手,我扎了他很多刀,他才松的口。你覺得自己比他扛得住?」
刀疤臉看著那把在眼前晃動的匕首,又看了看附近三個躺在血泊里的手下,臉色白了又白,終於開了口:「寨子裡有三十多人……大當家姓馬,我們都叫他馬大當家。寨子在斷雲嶺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易守難攻。」
蘇青禾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對蘇青苗說:「把他綁了。」
蘇青苗利落地把刀疤臉的雙臂反擰到身後,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阿姐,要拉他去報官嗎?」
「不,讓他帶路,我要去他們的老巢轉一轉。既然撞到我們面前來了,乾脆就把事情一次性解決,免得回程的時候還要再打一次。」
蘇青苗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用力勒緊繩結,又扯了一塊破布塞進刀疤臉嘴裡。
蘇青禾對蘇青果和蘇青苗吩咐道:「苗兒,你去駕我那輛車。果兒和青芽,你倆一起駕一輛馬車,先前往最近的城鎮住宿。晚上在野外露宿不安全。」
兩人一聽,急了:「阿姐,那你呢?」
「我去土匪窩一趟。快的話,阿姐今晚會去找你們,最遲也就明日。」
雙胞胎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阿姐,我們和你一起上山。」
蘇青禾的語氣不容商量:「不行。你們倆要保護好娘和小姨,還有安安康康。青芽練武的時間不長,一個人護不了那麼多人。另外,果兒的趕車經驗不夠,路上慢一點,不過按路程算,哪怕稍微慢一些,也能趕在天黑前到鎮上。」
這時,柳翠萍聽到動靜,從車廂里探出頭來。
她剛才在車裡聽得清清楚楚,禾兒要一個人上山剿匪,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柳翠萍的聲音有些發顫:「禾兒,要不咱們還是把這個山匪交給下一個縣城的縣太爺吧?讓他帶著官兵上山剿匪,這樣咱們回來的時候也不用擔心了。」
蘇青禾一臉的正氣凜然:「娘,此事交給任何人,都沒有我自己去辦來得放心。你忘了?我可是能打死熊的人。」
交給縣太爺?那土匪窩裡的錢財物資,還有她什麼事?她這一路上可就這點盼頭了。
柳翠萍急得眼圈都紅了:「是,你是打死了熊,可你沒聽說嗎?山上有三十幾個山匪!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不止四手!」
蘇青禾走上前,握住柳翠萍的手,語氣放軟了一些,但態度依然堅定:「娘,你放心,我一定全須全尾、毫髮無傷地去鎮上找你們。你還不相信我的本事嗎?」
柳翠萍看著她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這個女兒的性子,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只能緊緊握了一下蘇青禾的手,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那你一定要小心。」
蘇青禾點了點頭,鬆開手,轉身對蘇青苗和蘇青果說:「你們抓緊時間出發,免得天黑前趕不到客棧。」
雙胞胎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放心,但阿姐的話她們不能不聽。
蘇青苗咬了咬牙,跳上了前面那輛馬車,握緊了韁繩。
蘇青果也拉著柳青芽上了後面那輛車,坐穩之後,回頭看了蘇青禾一眼。
「走吧,路上小心點。」蘇青禾沖她們擺了擺手。
蘇青苗深吸了一口氣,抖了抖韁繩,喊了一聲「駕」。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沿著官道緩緩向前駛去。
柳翠萍從車廂里探出頭來,一直回頭看著蘇青禾的身影,直到馬車拐過一個彎,再也看不見了,才縮回車廂里,雙手合十,嘴裡念叨著什麼。
蘇青禾看著兩輛馬車走遠了,這才轉過身來,扯過刀疤臉肩上的繩子:「走吧,帶路,記住,別耍花樣!你要是敢把我往陷阱裡帶,我保證你會死得比你那幾個兄弟還難看。」
刀疤臉嘴裡塞著破布,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頭,表示自己不敢。
他被推著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朝左邊一條隱蔽的山路指了指,示意寨子在那個方向。
蘇青禾跟在他身後,一手握著匕首,一手拽著繩子,沿著那條蜿蜒曲折的山路,往斷雲嶺的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