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一百兩。」
老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姑娘,你這砍價也太狠了。一百兩我連本錢都回不來。你看看這馬的牙口,再看看這蹄子,都是正經好馬。最低一百一十五兩,不能再少了。」
蘇青禾想了想:「一百一十兩,再送我兩捆草料。」
老闆猶豫了一下,最終一拍大腿:「行!一百一十兩就一百一十兩!姑娘爽快,我也不磨嘰了!」
蘇青禾從懷裡數出一百一十兩銀票,遞給老闆。
老闆接了錢,招呼夥計把兩匹馬牽到後面去配鞍具,又讓人把兩個車廂檢查了一遍,確認輪軸牢固,才把全套東西交到蘇青禾手上。
蘇青禾隨口問了一句:「老闆,從這裡到府城,馬車大概要走幾天?」
「藤縣到府城有三百里路,快則五天,慢則七天就到了。」
蘇青禾點了點頭,和她預計的時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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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這是要去府城?」
「嗯。」
老闆好心提醒道:「姑娘,去府城要經過斷雲嶺,那地方聽說最近不太平,有山匪出沒。你們要是人少的話,最好雇幾個鏢師同行,安全些。」
蘇青禾聽了,面上不動聲色,只點了點頭:「多謝老闆提點。」
老闆見她聽到有山匪,臉上連一點驚慌的神色都沒有,只以為她們一行人應該人數不少,安全有保障,便不再多言。
他沒有注意到蘇青禾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亮光。
山匪?
很好,她正好可以劫富濟貧。
貧,當然指的是她們自己。
站在一旁的蘇青苗,眼底也閃過一抹躍躍欲試的神色。
她練了這麼久的格鬥術,以前只能在阿姐手下支撐幾息,現在好歹能支撐少頃了,但已經很久沒有實戰的機會了。
如果真有不開眼的山匪送上門來,正好可以練練手。
蘇青禾對老闆說:「老闆,這輛馬車先放在你這裡,我稍後再來取。」
老闆痛快地應道:「沒問題,姑娘放心放這兒,我們可以幫養最多三天。姑娘看什麼時候方便,來趕走馬車就行了。」
蘇青禾點了點頭,趕著一輛馬車,帶著蘇青苗出了車馬行,出了縣城,隨意找了條人少的村道,停了下來。
「苗兒,下來,阿姐教你駕馬車。」
不是不可以僱車夫,但會不會駕車跟要不要駕車是兩回事。
馬車就像現代的汽車,方向盤握在自己手裡才自由。
當然,以後張水生和吳懼都可以兼做車夫,但那得等家裡的人都學會駕車之後再說。
蘇青苗跳下馬車,站在馬車旁邊,看著那匹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馬,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阿姐,我怕駕馭不好。」
「誰一開始就會的?學就是了。」蘇青禾的語氣很平淡,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我先教你一遍,你看好了。」
「上車的時候,左腳踩這裡,右手扶住車框,一使勁就上去了。坐穩之後,韁繩這樣握——左手握主韁,右手握副韁,不要勒太緊,也不要放太松。要馬走,輕輕抖一下韁繩,嘴裡喊一聲『駕』。要馬停,就同時拉緊兩根韁繩,身體往後靠,嘴裡喊『吁』。要左轉,左邊韁繩拉緊一點,右邊放鬆。要右轉,反過來。」
蘇青禾一邊說一邊示範了一遍,馬車在她手裡穩穩噹噹地走了幾步。
蘇青苗深吸了一口氣,按照蘇青禾教的步驟,左腳踩上車框,一使勁上了車。
她坐穩之後,蘇青禾把韁繩交到她手裡,自己坐到旁邊,看著她操作:「你來試試。」
蘇青苗學著蘇青禾的樣子握好韁繩,手心有點出汗。
她輕輕抖了一下韁繩,嘴裡喊了一聲:「駕!」
馬邁開步子走了起來,雖然速度不快,但還算穩當。
蘇青苗緊張地盯著前面的路,手裡的韁繩攥得緊緊的,手心都出汗了。
蘇青禾坐在她旁邊,沒有上手幫忙,只是偶爾出聲指點:「放鬆一點,不要把韁繩勒那麼緊,馬會不舒服。對,就是這樣。前面有個彎,提前拉左邊韁繩,不要太猛,慢慢來。」
蘇青苗按照她說的,提前拉了左邊韁繩,馬車順利地拐過了彎。
她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阿姐,我會了!」
「還早呢。」蘇青禾笑了笑,「這只是起步走,還要學轉彎、加速、減速、停車、倒車。今天先練這些,明天上路的時候你再慢慢練。」
蘇青苗用力地點了點頭,繼續握著韁繩,在村道上來來回回地練著。
練了小半個時辰,蘇青苗已經基本掌握了直行、轉彎和停車的要領。
蘇青禾讓她把車趕回馬市,把另一匹馬也套好,然後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慢慢地往蘇家村的方向駛去。
回去的路上,蘇青苗趕著前面那輛車,蘇青禾趕著後面那輛車。
蘇青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阿姐在後面跟著,心裡踏實得很。
進了蘇家村,兩輛嶄新的馬車一前一後地停在蘇家新宅門口,引來了一群鄰居圍觀。
有人湊上來問:「禾丫頭,買馬車了?這得花不少錢吧?」
蘇青禾跳下車:「沒多少。」
她沒有多說,招呼張水生出來幫忙把馬卸了,牽到馬棚里餵上草料。
柳翠萍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看到兩輛嶄新的馬車:「真買了?」
「買了。明天一早出發,你和周媽把東西收拾好,但也不用帶太多東西,到了府城再買。」
柳翠萍點了點頭,轉身回屋繼續收拾去了。
晚飯的時候,蘇青禾在飯桌上宣布了明天的出發時間和人員安排。
她趕一輛車,蘇青苗趕一輛車。
柳翠萍和柳翠荷帶著安安康康坐蘇青禾的車,蘇青果和柳青芽坐蘇青苗的車。
周媽留下來看家,吳嫂子和劉氏負責日常的雜活和醬油缸的養護,張水生和吳懼負責打柴和晚上看門。
吃完飯,蘇青禾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已經把明天出發的路線過了一遍。
她心裡默默盤算著,如果真遇到山匪,該怎麼應對。
想著想著,她嘴角微微一彎,翻了個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