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家之後,蘇青禾做的第一件事,是偷偷從空間別墅里拿出溫度計,在中午最高溫的時候測了一下現在的溫度。
確認在三十度以下之後,她立刻帶著家裡人又做了十缸醬油和一百壇腐乳。
醬油和之前做好的十缸放在晾曬場,腐乳則搬進了地窖。
等這些都忙完了,蘇青禾才簡單地辦了一場溫居酒。
她沒有大操大辦,只請了幾桌人。
里正一家是必須請的,從買地到建房,里正出了大力氣;
二爺爺和二奶奶也請了,他們是為數不多對二房從始至終抱有善意的人,而且蓋房的時候,二爺爺和二奶奶經常過來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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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在蓋房期間出了力的匠人們,雖然跟他們是僱傭關係,但把事情幹完、跟把事情干好是兩回事,蘇青禾心裡有數,該謝的要謝。
除此之外,她還請了族長和族裡幾位輩分高的長輩,這是面子上的事,不能省。
趙大夫夫婦也請來了——趙大夫是蘇青果的師傅,師徒之間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溫居酒那天,新宅子裡擺了六桌席面。
周媽和柳翠荷從早上就開始忙活,殺雞宰魚,煎炒烹炸,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蘇青禾特意拿出沈昔又送的酒,給男人們倒上。
里正坐在主賓位上,端著酒杯環顧了一圈這座氣派的新宅子,感慨道:「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看到咱們村有人家蓋起這樣的房子。」
二爺爺也跟著點頭,臉上的皺紋里都是笑意。
老宅的人也遠遠地看到了蘇家新宅的氣派模樣。
青磚牆、灰瓦頂、高大的門樓,在蘇家村里鶴立雞群。
李氏和梁氏站在自家門口,遠遠地望著那座新宅子,心裡頭酸得跟喝了醋似的,但嘴上卻不敢再說「二房的兒子還不知道立不立得住」、「以後也不知道便宜了誰」那樣的話了。
柳翠萍也感覺到了變化。
她現在出門,不管是去河邊洗衣服還是抱著安安或康康出門放風,基本聽不到關於她們家的風言風語了。
以前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三道四,現在那些人看到她,要麼客客氣氣地主動打招呼,要麼低下頭假裝沒看見匆匆走開。
柳翠萍不太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她很高興。
如果讓蘇青禾來解釋這個現象,她會說:
當一個人強到身邊的人都望塵莫及的時候,別人就生不出嫉妒和比較的心思了。
差距小的時候,人們會嫉妒;
差距大到無法逾越的時候,人們就只剩下敬畏了。
溫居酒過後沒幾天,蘇青禾又去了一趟縣城。
這次去,是為了買人。
她之前就想好了,等搬了新家,能住得開後,要多買幾個僕人回來。
家裡人口多了,事情也多了,光靠周媽一個人忙不過來。
而且做醬油需要定期攪缸,那是力氣活,需要有把子力氣的人來做。
縣城的牙行里,她挑了四個人。
一對三十出頭的夫婦,男的叫張水生,女的叫劉氏,是逃荒來的,原本有三個孩子,都在逃荒的路上病死、餓死了。
還有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婦人,姓吳,也是逃荒來的,丈夫和孩子都沒了,孤身一人。
另外還有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是那個吳嫂子的侄子,父母也死在逃荒路上了,姑侄倆相依為命。
蘇青禾把四個人帶回村里,安排了各自的活計。
張水生負責守外院和干體力活,家裡打了水井,倒不用去村裡的水井挑水了,但打柴劈柴這些粗活都歸他。
那個小男孩本來叫狗子,蘇青禾給他改名叫吳懼,希望他以後無所畏懼。
吳懼就跟著張水生打柴劈柴,幹些力所能及的輕省活。
劉氏和吳嫂子負責廚房裡的雜活,幫周媽打下手,最重要的是每個月要攪那一兩次醬油缸——這是個技術活,蘇青禾親自教會了她們。
等一切都安頓好,生活又重新步入正軌的時候,已經到了六月中旬。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田裡的稻子正在拔節孕穗。
蘇青禾坐在新宅子的廊檐下,看著院子裡灰灰追著一隻蝴蝶跑來跑去,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她想出去走走。
她穿來大啟朝已經將近十個月了。
這十個月里,她的活動範圍基本固定在蘇家村、藤縣縣城和鎮上這三個地方,再加上去過幾次馬家營和王家村,除此之外,哪裡都沒有去過。
她忽然想到,自己在府城還有一套宅子呢——那是之前沈昔又送給她的謝禮,房契地契都辦好了,但她一次都沒去看過。
正好,安安康康也半歲了,不像剛出生那會兒那麼脆弱了,可以帶著出遠門了。
第一批腐乳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好,這段時間留在村里也沒什麼事做。
不如帶上家人,去府城住一陣子,等腐乳好了再回來。
一來她想多了解一點這個在歷史書上並不存在的朝代,二來也讓家裡人見見世面。
想到這裡,她起身去找柳翠萍。
「娘,我想帶你們去府城住一段時間。」
柳翠萍正在屋裡給安安康康做小衣服,聞言停下了手中的針線:「去府城?去府城做什麼?」
「去看看我們在府城的宅子。昔又送了那麼久,一次都沒去看過,總得去認認門。而且安安康康也大了,可以帶出去了。等第一批腐乳好了,我們再回來。」
柳翠萍有些猶豫:「家裡這麼多事,走得開嗎?」
「腐乳不用管,醬油有人看著,周媽和吳嬸子她們能處理好。我們就去個把月,七月底回來,剛好第一批腐乳可以賣了。府城離蘇家村大約五天的路程,不算太遠,來回也不算折騰。」
「那行,你說去就去吧。」
晚飯的時候,蘇青禾在飯桌上宣布了這件事。
幾個小姑娘一聽要去府城玩,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蘇青苗連聲問:「阿姐阿姐,府城大不大?有沒有縣城熱鬧?」
蘇青禾說:「阿姐也沒去過,所以才想去看看。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
蘇青果說:「那我明天要跟師傅請假。」
柳青芽怯怯地問:「大表姐,我也能去嗎?」
蘇青禾看了她一眼:「當然,說了是帶一家人去,誰都少不了。」
柳青芽抿著嘴笑了。
蘇青禾讓周媽和吳嫂子開始收拾行李。
她自己則去里正家,開具戶籍證明,明天要去縣衙辦理路引。
沒有路引到處亂跑,被抓到就是盲流,輕則挨板子、枷號示眾,重則充軍或流放。
旅店也不敢收留無路引者,舉報有賞,窩藏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