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城,蘇青禾熟門熟路地來到趙氏鐵匠鋪。
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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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姑娘來了!」正在爐邊拉風箱的小夥計一眼就認出了她,連忙喊道,「師傅,那位打複合弓的姑娘來了!」
這個姑娘不僅是第一個來鐵匠鋪買弓箭的姑娘,而且她提供的圖紙,讓他師傅這個打了半輩子鐵的老匠人都大開眼界。
話音剛落,趙師傅就從裡間掀帘子出來了,滿臉堆笑:「姑娘,好久不見,今日是想買點什麼?」
蘇青禾環顧了一圈鋪子,目光在牆上掛著的各式刀具和農具上掃過——沒有複合弓,也沒有袖箭。
她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當初來取弓的時候,她把圖紙收了回來,但這種老手藝人,做過一次就記住了。
她本以為老闆會偷偷複製幾把來賣,畢竟複合弓在市場上絕對是搶手貨。
沒想到這人還挺守規矩,或者說,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不能碰。
蘇青禾開門見山:「趙師傅,之前我讓你打的複合弓,半石的,再來一張。袖箭,再來一副。」
趙師傅一聽,眼睛都亮了,爽快地道:「好嘞!沒問題!」
蘇青禾又問:「還需要圖紙嗎?」
趙師傅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和自信:「不用不用!我雖然記性在其他地方不咋地,但做起弓箭來,那還是有幾分本事的。上次打過一次,尺寸和結構我都記著呢,錯不了!」
蘇青禾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當作定金:「那就有勞師傅了,十日後來取。」
趙師傅收了定金,痛快地應道:「好!姑娘放心,十日後,保准給你做好!」
蘇青禾出了鐵匠鋪,拐去點心鋪子買了幾包點心,又去雜貨鋪買了點日用品,這才打道回府。
——
這天早上,蘇青禾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發現自己無事可做。
醬油在缸里曬著太陽,腐乳在地窖里靜靜發酵,新房子有里正盯著,雙胞胎各有各的事——蘇青果去了趙大夫家,蘇青苗和王二妮正忙著擴培曲種,要在天氣熱起來之前把菌種的數量翻上幾倍。
蘇青禾站在屋檐下伸了個懶腰,忽然覺得渾身骨頭都在叫喚——該出去活動活動了。
自從帶了雙胞胎上山打獵之後,每次上山都變成了教學實踐課,要照顧她們的節奏,要講解追蹤技巧,要示範如何設置陷阱,要時刻注意她們的安全......
她已經很久沒有獨自上過山了。
現在終於擺脫那兩個小學雞,就像給自己放了個假一樣,她要去山裡撒撒歡。
蘇青禾回屋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把弓箭背好,腰間別了一把短斧,大步流星地朝院門口走去。
剛出院門,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回頭一看,灰灰正顛顛兒地跟在她身後,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尾巴還高高地翹著,一雙濕漉漉的黑眼睛滿懷期待地望著她。
這小傢伙來蘇家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剛來那幾天,不管誰餵它,它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稍微靠近一點就齜牙咧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蘇青禾也不知道它之前經歷了什麼,對人類防備心那麼重。
直到在蘇家住了大概一個星期之後,它才慢慢放鬆下來,不再對家裡人呲牙了。
但它最粘的還是蘇青禾——畢竟是她把它撿回來的。
這不,她一出門,它就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
蘇青禾蹲下身,伸手彈了一下它濕漉漉的小鼻頭:「你太小了,還不能跟我去山上。等以後長大了再說。」
灰灰似乎聽懂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狗眼睛定定地望著她。
那眼神,乖巧、可愛、可憐,活脫脫一個小可憐。
蘇青禾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身後擺了擺手:「裝可憐也沒有用。快回家,小心被人抓去吃狗肉。」
說完,她大步流星地朝後山走去。
灰灰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低低地嗚了一聲,最終耷拉下耳朵,蔫頭耷腦地轉身回了院子。
一進山,蘇青禾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平時帶著雙胞胎上山,她總要遷就她們的速度,走走停停,講解這個講解那個,半天也走不了多遠。
今天終於一個人了,她火力全開,登山如履平地,腳下生風,身影在林間快速穿梭,驚起一路飛鳥。
一路上,她順手收了不少獵物——兩隻肥嘟嘟的野兔,三四隻被箭穿喉的野雞,統統往空間裡一丟,輕裝上陣,繼續往深處走。
但她想要的大傢伙一直沒碰上,她便一路往深山裡去,越走越深。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林子越來越密,光線也越來越暗。
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地面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腐葉的味道。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喊叫聲,夾雜著「救命——救命啊——」的嘶吼,還有樹枝折斷的噼啪聲和什麼東西撞在樹幹上的悶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蘇青禾的耳朵動了動,立刻判斷出聲音傳來的方向。
她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在林間快速穿行,幾個起落間就接近了聲音的來源。
蘇青禾撥開一叢灌木——
一個年輕男子正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衝下來,臉上滿是驚恐,衣衫被樹枝颳得破破爛爛,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又連滾帶爬地穩住身形。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頭巨大的黑熊正咆哮著追趕而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