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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章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沈昔又沉默了很久。

  她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和冰冷:「梁文杰是我的父親。這些人……埋了吧,毀屍滅跡,就當從來沒有來過。」

  「等我回去之後,我那慈愛的父親,就會發現他派來的人有來無回了。」

  當然,他不仁,就別怪她不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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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些髒事,就不必讓蘇家姐妹知道了。

  她們已經幫了她太多,不該再被捲入這些齷齪的家族鬥爭中去。

  蘇青禾沒有異議,點了點頭,叫上雙胞胎,開始動手處理現場。

  她們找來幾張寬大的油布,把四具屍體分別裹得嚴嚴實實,用麻繩捆緊,放到一塊大門板上。

  蘇青果提著油燈在前面照路,蘇青禾和蘇青苗抬著門板跟在後面,三個人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走去。

  因為有積雪,山路濕滑難行,這一路走得著實不容易。

  雙胞胎輪換著抬木板,不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吁吁,呼出的白氣在冷風中凝成一團團霧。

  但她們誰也沒有抱怨,咬著牙堅持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終於到了一處遠離村子的山崖。

  蘇青禾讓雙胞胎把裹在屍體上的油布解開,然後將四具屍體逐一推下了山崖。

  山崖很深,底下是亂石和枯樹,屍體落下去之後,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連落地的聲音都被風聲吞沒了。

  接下來是處理油布。

  蘇青禾把油布堆在一起,用火摺子點燃,火苗在夜風中跳躍著,吞噬著那些沾染了血跡的油布。

  等油布全部燒成了灰燼,她又用樹枝把灰燼撥散,鏟了些泥土蓋上,踩實,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跡。

  她一邊處理一邊給雙胞胎解釋:「用油布包嚴實再搬運,一是為了防止流血滴在地上留下痕跡,二是不讓毛髮或者衣物被樹枝刮破掛住,或者我們沒有留意的配飾掉落。殺人簡單,處理乾淨難。如果留下蛛絲馬跡,被人順藤摸瓜查到家裡來,那麻煩就大了。所以要麼不做,做了就要把尾巴收乾淨。」

  雙胞胎認真地聽著,把阿姐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等油布的灰燼都已經被埋好,蘇青苗忽然開口了:「阿姐……我們殺人了。」

  蘇青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嗯。怕嗎?」

  蘇青苗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怕。他們要殺我們,我們不能站著讓他們殺。」

  蘇青果在一旁也點了點頭:「阿姐教過我們,面對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不是我們的身手好,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們了。到時候他們會不會可憐我們?會不會放過我們的家人?」

  蘇青禾終於回過頭來,看著兩個妹妹。

  月光下,兩個小姑娘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但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那是一種見過血之後沉澱下來的殺伐果斷。

  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伸手分別拍了拍她們的肩膀:「很好。阿姐教的,你們都有記在心裡。」

  三人回到家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遠處的山脊線上透出一縷微光,公雞開始打鳴,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周媽已經把院子裡的血跡沖洗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幾滴都沒有放過。

  她還燒了一大鍋熱水,等著她們回來洗漱。

  蘇青禾姐妹三人輪流洗了熱水澡,把身上的血腥味徹底洗掉,然後回房補覺。

  至於那幾把兵器,蘇青禾全部丟進了空間裡,等以後再處理。

  沈昔又躺在堂屋的鋪位上,聽著隔壁房間裡傳來的均勻呼吸聲,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三個姑娘,大的不過十五六歲,小的才十二三歲,卻已經能在深夜面對四個訓練有素的殺手,冷靜地反擊、配合、反殺、處理屍體,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回房安然入睡。

  等蘇青禾睡醒之後,沈昔又鄭重地說:「青禾,謝謝你。」

  蘇青禾正在喝水,聞言只是淡淡道:「不用謝我。我只是不想讓我的家人受到傷害。誰想動我的人,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沈昔又聽了,沒說什麼,但她心裡暗暗做了一個決定——等她回去之後,那些對她下過手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蘇青禾喝完水,又去柳翠萍屋裡逗了一會兒安安康康。

  兩個小傢伙剛吃飽奶,精神頭正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小手小腳亂揮亂蹬。

  蘇青禾伸手戳了戳安安的臉蛋,安安咧著嘴,也不知道是笑了還是本能反應。

  柳翠萍靠在炕頭,看著蘇青禾逗弟弟,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禾兒,昨天晚上……以後還會不會有人來?」

  蘇青禾不在意地說:「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沒有刻意逞強,也沒有故作兇狠,就像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柳翠萍看著女兒平靜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人心可能真的是會變的。

  以前蘇月雇流氓摸黑來她們家,想毀了禾兒的清白,被禾兒反殺之後,她心驚膽戰了好幾天。

  可這一次,聽說女兒們殺了人,她發現自己除了擔心,竟然沒有太多的恐懼和不安。

  可能有一就有二,有些事情經歷過了,也就沒那麼可怕了。

  她們從來不主動去招惹別人,可別人都已經殺上門來了,不反抗,難道等死嗎?

  所以柳翠萍心裡除了擔心,更多的是一種慶幸——慶幸女兒們有這個實力,否則死的一定會是她們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