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的某個深夜。
顧念的哭聲再次響起。
林見深翻了個身，眼睛還沒睜開，顧星淵已經起來了。
「你繼續睡，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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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深抓住他的手腕。
「星淵，今天該我了。」
「你昨晚才起來過兩次。」
顧星淵拍拍他的手，「見深，聽話，我去。」
林見深還想說什麼，顧星淵已經走到嬰兒床邊。
「小傢伙，又餓了？」
顧念哭得更大聲了。
顧星淵把他抱起來，走到客廳沖奶粉。
林見深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顧念還在哭。
他坐起來，走到客廳。
顧星淵正抱著顧念餵奶，但孩子根本不吃。
「怎麼回事？」
林見深走過去摸了摸顧念的額頭。
「不燙，應該不是發燒。」
「可能是腸胃不舒服。」
顧星淵把奶瓶放下，「見深，你去拿肚臍貼。」
林見深趕緊去拿。
貼上肚臍貼，顧念還是哭。
兩個人輪流抱著哄，沒有用。
「要不換個尿布？」
林見深說。
「剛換過。」
顧星淵皺著眉，「見深，你說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應該不是，剛做完體檢，醫生說很健康。」
顧念哭得撕心裂肺。
顧星淵抱著他在客廳來回走。
「寶寶，別哭了，爸爸在這裡。」
林見深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星淵，要不我們去醫院？」
「再等等，可能就是鬧覺。」
顧星淵的聲音很溫柔，一邊走一邊輕拍顧念的背。
「寶寶乖，睡覺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見深看著顧星淵疲憊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星淵，我來吧。」
「不用，我還行。」
顧星淵繼續走著，腳步很穩。
又過了十幾分鐘。
顧念的哭聲漸漸小了。
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睡著了。
顧星淵鬆了口氣。
小心翼翼地走到嬰兒床邊，把顧念放下去。
動作輕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轉過身，看到林見深靠在臥室門框上。
眼眶紅紅的。
「見深，怎麼了？」
顧星淵走過去，「是不是太累了？」
林見深搖搖頭。
「我沒事。」
「那你哭什麼？」
顧星淵給他擦眼淚。
「我沒哭。」
林見深的聲音有些哽咽，「星淵，我就是覺得你太辛苦了。」
「我不辛苦。」
顧星淵摟著他的腰，「見深，這是我應該做的。」
「可是你明天還要開會。」
「會議不重要，你和顧念才重要。」
林見深把頭埋在他胸口。
「星淵，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麼都幫不上忙。」
「胡說什麼。」
顧星淵托起他的臉，「見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可是……」
「沒有可是。」
顧星淵吻了吻他的額頭，「見深，我們是一起照顧顧念，不分你我。」
林見深抱緊他。
「星淵，謝謝你。」
「又說謝謝。」
顧星淵拍著他的背，「見深，累不累？」
「有點。」
「那我們回去睡吧。」
兩個人回到臥室。
躺在床上，林見深還是睡不著。
「星淵。」
「嗯？」
「你說顧念是不是不喜歡我？」
顧星淵愣了一下。
「你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他每次哭的時候，我抱都抱不住。」
林見深的聲音很低，「可是你一抱，他就不哭了。」
顧星淵笑了。
「見深，那是因為我抱得多，他習慣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顧星淵握著他的手，「見深，顧念很愛你，我看得出來。」
「我怎麼看不出來？」
「下次你仔細觀察，他看你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林見深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
「星淵。」
「又怎麼了？」
「我覺得很幸福。」
顧星淵把他拉進懷裡。
「我也是，見深，特別幸福。」
第二天上午。
顧星淵坐在會議室里。
陸辭正在匯報項目進展。
「這個項目預計下個月能完工，到時候……星淵？」
顧星淵的頭一點一點的。
陸辭走過去推了推他。
「星淵。」
顧星淵猛地驚醒。
「怎麼了？」
「你在開會。」
陸辭壓低聲音，「你剛才睡著了。」
顧星淵揉了揉眼睛。
「抱歉，我昨晚沒睡好。」
「又是顧念鬧？」
「嗯，哭了兩個多小時。」
陸辭皺著眉。
「星淵，你這樣不行，身體會垮的。」
「我沒事。」
顧星淵坐直身體，「繼續匯報吧。」
「你確定？」
陸辭看著他的黑眼圈，「要不今天的會議取消，你回去休息？」
「不用，我能堅持。」
會議結束後。
陸辭拉著顧星淵到辦公室。
「星淵，你老實告訴我，顧念晚上是不是每天都這樣？」
「差不多吧。」
顧星淵靠在椅背上，「三個月大的孩子都這樣，很正常。」
「那你也得注意身體。」
陸辭說，「你看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我沒瘦。」
「還說沒瘦，你自己照照鏡子。」
顧星淵笑了。
「陸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我這是關心你。」
陸辭坐在他對面，「星淵，你要是累倒了，見深怎麼辦？顧念怎麼辦？」
顧星淵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但我不累。」
「你不累？剛才在會議上都睡著了。」
「那是因為昨晚沒睡好，今天晚上多睡會兒就行了。」
陸辭看著他。
「星淵，你要不要請個保姆？」
「有王姐在。」
「王姐只負責白天，晚上還是你們自己照顧。」
陸辭說，「要不再請一個夜班保姆？」
顧星淵搖搖頭。
「不用，我和見深能應付。」
「可是……」
「陸辭。」
顧星淵打斷他，「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是我的孩子，我想自己照顧他。」
陸辭嘆了口氣。
「行吧，你自己注意身體。」
「我會的。」
顧星淵站起來，「我先走了，晚上還要回去哄孩子。」
「等等。」
陸辭叫住他，「星淵，值得嗎？」
顧星淵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值得不值得？」
「我是說，為了見深和孩子，你放棄了這麼多，值得嗎？」
顧星淵笑了。
「陸辭，你不懂。」
他的眼睛很亮，「為了他們，再辛苦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