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回家吧，一家人。」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上重疊在一起。
周一早上七點，林見深準時醒來。
顧星淵還在睡，一隻手搭在他腰上。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走進浴室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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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顧星淵已經醒了。
「這麼早？」顧星淵揉著眼睛坐起來。
「今天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林見深在床邊坐下。「你繼續睡吧。」
「不睡了。」顧星淵下床。「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坐地鐵就行。」
「聽話。」顧星淵走進浴室。「十分鐘就好。」
兩個人一起吃了早餐，然後出門。
車子停在事務所樓下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半。
「緊張嗎？」顧星淵握著林見深的手。
「有一點。」林見深看著面前的大樓。
這是B市最有名的建築設計事務所，行業里的頂尖平台。
能進來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別緊張。」顧星淵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很優秀，他們會認可你的。」
林見深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去。
「晚上我來接你。」顧星淵從車窗探出頭。
「好。」
林見深目送車子離開，然後轉身走進大樓。
前台的小姑娘很熱情。「您好，請問找哪位？」
「我是新入職的設計師林見深。」
「林先生您好。」小姑娘立刻站起來。「周總在辦公室等您，我帶您上去。」
電梯一路上升到二十層。
門打開，外面是一整層的開放式辦公區。
設計師們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有人在畫圖，有人在討論方案。
「林先生，周總辦公室在那邊。」小姑娘指著走廊盡頭。
林見深道了謝，往那個方向走。
敲門的時候，裡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推開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看到林見深的時候站起來了。「林先生，歡迎加入我們團隊。」
「周總您好。」林見深跟他握了握手。
「坐。」周總示意旁邊的椅子。「你的資料我都看過了，作品很出色。」
「謝謝。」
「我們這裡不講虛的，有能力就給機會。」周總直入主題。「你來得正好，手裡有個項目正缺主設計師。」
林見深的手指收緊了。「什麼項目？」
「B市文化中心改造。」周總拿出一份資料。「甲方是市政府，要求很高，時間也緊。」
林見深接過資料翻看。
項目規模很大，涉及建築主體改造，景觀設計，還有內部空間重構。
「下個月十五號要提交初步方案。」周總看著他。「你有信心嗎？」
林見深抬起頭。「有。」
「好。」周總笑了。「那這個項目就交給你了。」
他站起來。「我帶你去見見團隊成員。」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來到會議室。
裡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各位，這是新來的主設計師林見深。」周總介紹。「以後文化中心項目由他主導。」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設計師站起來。「林老師您好，我是張婷，負責景觀部分。」
「你好。」林見深跟她握手。
其他人也依次自我介紹。
結構工程師老陳，機電工程師小王，還有兩個助理設計師。
「大家都是這個行業的老手了，配合起來應該沒問題。」周總看著林見深。「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好的。」
周總離開後，張婷走到林見深旁邊。「林老師，您之前的作品我看過，C市那個美術館做得很漂亮。」
「謝謝。」林見深點了點頭。
「這個項目確實時間緊。」張婷拿出圖紙。「甲方要求保留原有建築的歷史風貌，同時要滿足現代功能需求。」
「矛盾點在哪裡？」林見深看著圖紙。
「主要是空間利用。」老陳接話。「原建築是八十年代的，層高，柱網都不符合現在的標準。」
林見深盯著圖紙看了很久。
「明天我去現場看看。」他抬起頭。「今天先把甲方的需求文件整理出來。」
「好。」張婷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林見深幾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白天去現場勘察，測量，拍照。
晚上回來整理資料，畫草圖，推敲方案。
團隊成員輪流配合他，沒有一個人喊累。
第四天凌晨兩點，林見深還坐在辦公桌前。
電腦屏幕上是文化中心的三維模型。
他盯著屏幕，手指在滑鼠上輕輕敲著。
這個方案已經是第五版了，但他還是不滿意。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郵件。
發件人是陌生的郵箱地址，主題寫著「給您的禮物」。
林見深皺了皺眉，點開郵件。
裡面只有一個附件，沒有正文。
他猶豫了兩秒，下載了附件。
打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那是一整套完整的設計方案。
文化中心項目的競爭對手方案。
從概念設計到施工圖，從效果圖到預算清單，全都清清楚楚。
林見深盯著屏幕，手指停在滑鼠上。
這是競爭對手的內部資料。
如果看了，他就能提前知道對方的思路，在競標時占據絕對優勢。
但這麼做，違反職業道德。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後他關掉了文件，把郵件移進了垃圾箱。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張婷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林老師還沒走？」
「還在改方案。」林見深揉了揉眼睛。
「我也是。」張婷把咖啡放在他桌上。「景觀部分總覺得差點意思。」
林見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對了，剛才看到你刪郵件。」張婷隨口問。「什麼郵件？」
林見深的手指頓了一下。
「垃圾郵件。」他的聲音很平靜。
張婷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兩個人安靜地工作著。
凌晨三點的時候，林見深的手機響了。
顧星淵打來的。
「還不睡？」聲音裡帶著困意。
「馬上了，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回來。」顧星淵打了個哈欠。「見深，別太拼了，身體要緊。」
林見深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方案。「我知道，就快完成了。」
「那我等你。」
「不用等了，你先睡。」
「不行。」顧星淵的聲音堅定起來。「我說了等你就等你。」
林見深的喉結動了一下。「好，再給我半個小時。」
「嗯，我等你。」
掛斷電話後，林見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垃圾箱裡的郵件，然後徹底清空了回收站。
「林老師。」張婷突然開口。
「嗯？」
「您剛才刪的郵件，是不是競爭對手的方案？」
林見深抬起頭看著她。
張婷的表情很認真。「我看到了附件的文件名。」
林見深沉默了兩秒。「是。」
「那您為什麼不看？」
「因為那不是我的東西。」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靠這種方式贏，我做不到。」
張婷看著他，眼睛裡有敬佩。「林老師，您是我見過最有原則的設計師。」
林見深笑了一下。「只是不想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那我們繼續加油。」張婷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靠實力贏他們。」
「好。」
凌晨三點半，林見深終於完成了第六版方案。
他保存文件，關掉電腦，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張婷，今天就到這裡吧。」
「好的，林老師您先走，我再待一會兒。」
林見深拎起包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張婷。」
「嗯？」
「今天的事，謝謝你沒有多問。」
張婷笑了。「應該的，林老師。您路上小心。」
走出大樓的時候，外面的天空已經泛白了。
林見深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又響了。
顧星淵發來的消息。「下樓了嗎？我在樓下等你。」
林見深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彎了起來。
他快步往停車場走。
遠遠地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顧星淵靠在車旁，看到他的時候笑了。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