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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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林見深站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回酒店。
雨還在下，車窗上的雨滴沿著玻璃往下流，把外面的街景拉成模糊的光影。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手機震了一下。
顧星淵發來的消息。
「訂好了，晚上八點的航班，十點到S市。」
林見深回了一個字。
「好。」
對方又發了一條。
「晚飯吃了嗎？」
「還沒。」
「那你先吃點東西，別等我。」
林見深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我等你。」
打完這兩個字之後，他把手機鎖了屏放進口袋裡。
回到酒店的時候雨停了。
林見深推開房門，橘貓從床上跳下來走到他腳邊蹭了蹭。
他彎腰把貓抱起來，走到窗邊站定。
窗外的城市籠罩在一層薄霧裡，高樓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放下貓，走到浴室洗了個澡。
換上乾淨的衣服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他在床邊坐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顧星淵沒有再發消息。
他打開訂餐軟體隨便點了點東西，然後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全是今天在顧氏集團發生的事。
顧鴻遠的威脅，那些醫療記錄，還有最後他說的那句話。
「總有一天他會為當年的孩子恨你。」
林見深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不會恨我的。
這句話在心裡重複了很多遍。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他從床上坐起來，走過去開門。
外賣員遞過來一個袋子。
「您的餐。」
林見深接過來，關上門。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開看了一眼。
一份炒飯，一份湯。
他坐在沙發上吃了幾口，味道很普通，但能填飽肚子。
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顧星淵發來的消息。
「登機了，關機了，到了給你打電話。」
林見深回了一個字。
「嗯。」
他把剩下的飯吃完，收拾好垃圾扔進垃圾桶。
然後他坐回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七點，八點，九點。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來了，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林見深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S市的夜晚比C市熱鬧，燈光更密集，車流更多。
但他還是更喜歡C市的海風。
十點十五分的時候，門鈴響了。
林見深愣了一下，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顧星淵。
他穿著深灰色的風衣，頭髮有點亂，臉上還有些疲憊，但眼睛亮得嚇人。
「見深。」
他喊了一聲，然後張開手臂。
林見深站在原地看著他。
「你怎麼這麼快？」
「打車來的。」
顧星淵走進來，關上門，然後把林見深抱進懷裡。
「一下飛機就直接過來了。」
林見深被他抱得很緊，胸口貼著胸口，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行李呢？」
「寄存在機場了。」
顧星淵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我就想早點看到你。」
林見深的手慢慢抬起來，環上了他的腰。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顧星淵鬆開了他。
「讓我看看你。」
他的手掌捧著林見深的臉，仔細地看。
「臉色還行，沒瘦。」
林見深看著他。
「你才瘦了。」
顧星淵笑了。
「擔心你，吃不下飯。」
他放開林見深，走到沙發邊坐下了。
「你今天見我爸的時候，他說了什麼？」
林見深在他旁邊坐下。
「我跟你說過了，他同意不再干涉我們，但提了一個條件。」
「我知道條件。」
顧星淵看著他。
「我問的是他有沒有為難你。」
林見深沉默了兩秒。
「他拿出了我當年的醫療記錄。」
顧星淵的手指攥緊了。
「還有心理諮詢記錄。」
林見深繼續說。
「他說要把這些東西公開，威脅我說服你回家族。」
顧星淵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怎麼能這麼做？」
「我拒絕了。」
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
「然後我告訴他，他要是敢動我，我手裡也有顧氏違規操作的證據。」
顧星淵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查到這些的？」
「來S市之前。」
林見深看著他。
「我讓周明朗幫忙查的，他在S市有熟人。」
顧星淵盯著他看了很久。
「見深，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因為我不想輸。」
林見深的聲音放輕了。
「也因為我不想讓你為難。」
顧星淵的眼淚掉下來了。
「可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
他握住林見深的手。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怎麼樣？」
林見深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
「你會擔心，會著急，會想辦法保護我。但這些事我必須自己面對。」
顧星淵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
林見深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是當年那個只會逃避的人了。」
顧星淵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從來沒覺得你在逃避。」
他把林見深拉進懷裡。
「我只是心疼你一個人扛了那麼多。」
林見深埋在他頸窩裡，沒有說話。
「見深。」
「嗯？」
「我會證明給他看的。」
顧星淵的聲音很穩。
「我會讓他知道，我離開顧家不是衝動，是因為我有能力走自己的路。」
林見深抬起頭看著他。
「不是為了他的認可。」
「不是。」
顧星淵搖了搖頭。
「是為了我們自己。」
他的手指撫過林見深的臉頰。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值得我這麼做。」
林見深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堅定和認真。
「顧星淵。」
「嗯？」
「我信你。」
顧星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這三個字。」
林見深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懷裡。
顧星淵的手掌貼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拍。
「見深，以後別再一個人扛了。」
他的聲音很輕。
「有什麼事都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
林見深的手指攥著他衣服的布料。
「好。」
聲音悶在他胸口，每個字都帶著鼻音。
兩個人在沙發上抱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的燈光逐漸稀疏下來。
橘貓跳上沙發，在兩個人腳邊蹭了蹭，然後蜷成一團睡著了。
「見深。」
「嗯？」
「明天我陪你去研究院。」
顧星淵的聲音有些困。
「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林見深抬起頭看著他。
「你不累嗎？」
「累，但我更想陪著你。」
顧星淵笑了。
「而且我還想看看S市這幾年變成什麼樣了。」
林見深看著他疲憊的臉。
「那你先去洗澡，早點睡。」
「好。」
顧星淵站起來，走向浴室。
林見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浴室里傳出水聲。
他拿起手機，打開相冊翻到那張大學時代的合影。
照片上兩個人笑得很燦爛。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鎖了屏放在茶几上。
顧星淵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林見深已經躺在床上了。
「還沒睡？」
「等你。」
顧星淵在床的另一邊躺下來，側過身把林見深拉進懷裡。
「見深。」
「嗯？」
「謝謝你等我。」
林見深閉著眼睛，聲音很輕。
「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