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他會為當年的孩子恨你。」
林見深轉過身。
顧鴻遠站在會客室門口，背光的位置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
「他若真會恨我，五年前就不會找我。」
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
「您太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顧鴻遠盯著他。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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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他這五年找了我多久，您應該清楚。」
林見深走回去幾步，站在走廊中間。
「他搬出顧家之後，把所有時間都用來找我。從A市找到B市，從B市找到我老家，找遍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
顧鴻遠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了。
「您去過他的住處，看到過那面牆。」
林見深繼續說。
「那面貼滿了我的照片，我的行蹤，我可能去的城市的牆。」
顧鴻遠的手指攥緊了。
「一個會做這些事的人，您覺得他會恨我？」
林見深的聲音更冷了。
「他只會恨自己當年沒有早一點找到我，恨自己沒有早一點站在我身邊，恨自己讓我一個人扛了那麼多。」
顧鴻遠看著他，眼睛裡有些動搖。
「所以您別用這種話來威脅我。」
林見深轉身繼續往電梯走。
「因為我比您更了解他。」
顧鴻遠在身後沉默了很久。
「林見深。」
林見深按下電梯按鈕，沒有回頭。
「如果我不再干涉你們呢？」
林見深的手指停在按鈕上。
「我可以不再動你，不再用那些記錄威脅你，也不再逼星淵回家族。」
顧鴻遠的聲音放緩了。
「但有一個前提。」
電梯門打開了，林見深站在原地沒有進去。
「星淵必須證明他的事業足以匹配顧家之名。」
顧鴻遠走過來，站在電梯門外。
「他要用實力讓我看到，他離開顧家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真的有能力走自己的路。」
林見深轉過身看著他。
「這是您的條件？」
「對。」
顧鴻遠點了點頭。
「只要他做到了，我不會再干涉你們的任何決定。」
林見深看著他的眼睛。
「您說話算話？」
「我做生意這麼多年，從來說話算話。」
顧鴻遠伸出手。
「這是我能給的最大讓步。」
林見深沒有握他的手。
「我不需要您的讓步。」
他走進電梯。
「我跟顧星淵會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您同不同意都一樣。」
電梯門開始合上了。
「但您剛才說的話我會轉告他。」
林見深看著顧鴻遠。
「至於他要不要證明給您看，那是他自己的決定。」
電梯門完全關上了。
顧鴻遠站在門外，看著數字從五十八跳到五十七，再跳到五十六。
他轉身走回會客室，在沙發上坐下了。
茶几上那些醫療記錄還攤在那裡。
他盯著那些紙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打火機。
火苗跳起來，舔舐著紙張的邊緣。
紙張捲曲，變黑，化成灰燼。
一張接一張。
全都燒掉了。
林見深走出顧氏集團大樓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不大，但密密麻麻的，打在臉上有點涼。
他站在大樓門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通訊錄里顧星淵的頭像在最上面。
他撥通了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見深？」
顧星淵的聲音有些急。
「談完了？」
「嗯，談完了。」
林見深走到路邊，雨水打在他肩膀上。
「談得怎麼樣？」
「還行。」
林見深看著對面的車流。
「他同意不再干涉我們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他真的同意了？」
「嗯。」
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
「但他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說你必須證明自己的事業足以匹配顧家之名。」
顧星淵在那邊沉默了。
「他還說只要你做到了，他就不會再干涉我們的任何決定。」
林見深頓了一下。
「不過我沒答應他。」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需要他的許可。」
林見深的聲音更冷了。
「我跟你在一起，不是為了得到誰的認可。」
顧星淵在那邊笑了。
「我知道。」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見深，你知道嗎，你剛才那句話特別帥。」
林見深沒有說話。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
顧星淵的聲音認真起來了。
「我確實應該證明自己。」
「不是為了他。」
林見深打斷了他。
「是為了我自己。」
顧星淵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離開顧家不是衝動，是因為我有能力走自己的路。」
他的聲音很穩。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林見深值得我這麼做。」
林見深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顧星淵。」
「嗯？」
「他有沒有為難你？」
顧星淵沉默了幾秒。
林見深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沒有。」
他的聲音放輕了。
「但我想你了。」
電話那邊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
「你等我。」
顧星淵的聲音很急。
「我現在就訂票過去。」
「不用。」
林見深說。
「項目這邊還要幾天才能理順，你來了也沒什麼事做。」
「那我不管。」
顧星淵的聲音裡帶著固執。
「我就是想看到你。」
林見深聽著他的聲音，嘴角動了一下。
「好，那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