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言側身閃開,抬腳踢中他膝窩。瘦高男人單膝跪地的瞬間,她抓住他後領往下一摁,額頭撞上水泥地面,悶響。
兩個人前後不過八秒,全躺在了地上。
蘇清言把他們的手機踢遠,走到陳老先生面前,撕掉膠帶,解開繩子。
「師父,你還好嗎?」
陳老先生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她兩秒,聲音有點虛,「丫頭,你來了。」
蘇清言蹲下檢查他的手腕,勒痕很深,但沒有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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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呢?難不難受?」
陳老先生擺手,「沒事。他們也沒怎麼為難我。就是綁在這兒不讓動。」
蘇清言扶他起來。
地上矮胖男人哼著想爬,蘇清言腳踩上他的背,「別動。」
她掏出手機,給唐晚發了位置和「人到手了」四個字。
然後撥了小張警官。
「京都下莊東側廢棄廠區二號廠房,兩名嫌疑人已被控制。麻煩聯繫京都分局來接人。」
小張在那邊長出一口氣,「蘇小姐,你一個人進去的?」
「對。他們不專業。」
掛了電話,蘇清言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兩個人。
矮胖的那個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條剛發出去的消息。
收件人備註:程助理。
內容只有兩個字:「到了。」
蘇清言把那部手機撿起來往上翻。
聊天記錄里有一段語音,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
她點開播放。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出來——和錄音里跟程念初通話的是同一個人。
「老陳到手之後別傷他,等蘇清言自己找過來。她一到,你們就撤。東西留在老人身上。」
東西?
蘇清言低頭看向陳老先生,「師父,他們有沒有在你身上放什麼?」
陳老先生拍了拍口袋,從衣服內兜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們塞進來的。說讓你來了自己看。」
蘇清言接過信封。
沒有封口。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五十多歲,穿深色中山裝,站在一棟老式建築前。照片背面用原子筆寫了一行字—— 「想知道你父親的死因嗎?」
蘇清言的手指停住了。
廠房外面傳來了警笛聲。
蘇清言把信封收進包里,扶著陳老先生往門口走。
京都分局的人到得很快。兩名嫌疑人被押上警車時,矮胖那個一直嚷著「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收錢辦事」。
蘇清言沒有理會。她把陳老先生交給趕到的唐晚安排的人,叮囑了幾句。
「送師父回家,安排兩個人二十四小時看護。家裡的鎖全部換掉。」
陳老先生被扶上車前,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丫頭,那信封里的東西,你別一個人扛。」
蘇清言拍了拍他的手背,「師父放心。」
車開走後,蘇清言站在廠區門口。傍晚的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枯草的乾澀氣味。
她把信封拿出來,又看了一遍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她不認識。但照片裡的建築她見過——那是南城一家已經拆遷的製藥廠。
她父親蘇昀明,十二年前因車禍去世。
當年的結案報告寫的是交通意外。蘇清言那時候十五歲,外婆帶著她把父親安葬了,從沒有人提過異常。
「想知道你父親的死因嗎?」
她把照片翻過來,看著那行字。
筆跡有力,收筆習慣偏右。不是程念初的字,也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人的字跡。
錄音里那個指使綁架陳老先生的人跟這張照片有沒有關係?
手機響了。
顧臨淵的計程車到了廠區路口。他下車時跑過來的,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掙出來,額角有汗。
「你沒事?」
蘇清言點頭。
顧臨淵喘了兩口氣,上下打量她,「受傷沒有?」
「沒有,兩個人,不難對付。」
顧臨淵把氣順勻了,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腕,習慣性地在號脈。
「心率快了。」
蘇清言把手收回來,「跑的。」
顧臨淵沒有拆穿她。他看了一眼她另一隻手裡攥著的信封,沒問。
「陳老先生呢?」
「送回去了,沒有外傷。」
顧臨淵跟著她往路口走,「那你現在怎麼安排?」
蘇清言上了計程車,把信封塞進包的夾層。
「回北城。」
顧臨淵上了副駕,給司機報了高鐵站的地址。
車裡安靜了一段時間。
蘇清言靠著車窗,腦子裡翻著十二年前的記憶。父親出事那天是周三。外婆接到電話時正在廚房洗菜,手裡的芹菜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水珠。
之後的喪葬、搬家、轉學,十五歲的她被外婆一手拉扯大。
外婆去世前從來沒提過父親的死有任何問題。
那個信封里的人,怎麼會知道她父親的事?
而且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手機在包里震了好幾下,她掏出來看。
裴司琰連發了三條。
第一條:「京都那邊我的人反饋,嫌疑人已經被控制。你沒事吧?」
第二條:「聽說你一個人進去的。」
第三條沒有字,是一段十五秒的語音。
蘇清言看了看語音條,沒有點開。
顧臨淵偏頭瞟了一眼她的屏幕,又轉回去看前方的路。
蘇清言把手機收起來。
到高鐵站時,最近一班回北城的車還有二十分鐘。兩人在候車室坐下。
顧臨淵去買了兩瓶水,遞給她一瓶。
「你手心有繭。」
蘇清言接水的動作頓了頓。
顧臨淵把自己的瓶子擰開,語氣很隨意,「不是練琴能磨出來的位置。虎口和掌根,發力點的繭。」
蘇清言喝了口水沒接話。
顧臨淵也不追問,「我之前就猜過。你的反應速度、你對距離的判斷、剛才你說兩個人不難對付,普通人處理不了。」
蘇清言把瓶蓋擰緊。
「你想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