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就叫你豆豆吧。」
何昭看著小狗圓圓的眼睛,想起了這個久違的名字。
這之後他從一個人等鹿見清回家變成了一人一狗一起等鹿見清回家。
豆豆很喜歡黏在鹿見清身旁,仗著自己是小狗亦步亦趨的貼著她的鞋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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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見清每次都好笑的把它抱起來,摸摸它的小腦袋:「我要是不小心踩到你怎麼辦?」
話雖如此,即便她真的不小心踩到過豆豆兩次它也依舊樂此不疲的貼著她走。
自從有了它,鹿見清在家的時間更長了。
她會擠出時間陪何昭一起牽著豆豆在公園裡散步,一起帶它去寵物醫院做檢查。
何昭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四年過去。
結婚那天何昭終於如願的伸出手讓鹿見清為他戴上婚戒。
他幸福的抱住他的愛人,眉眼熠熠生輝,一雙鳳眼眯起,眼尾泛起一抹紅色。
「我愛你。」
他低聲訴說著愛意,期待的看向他的妻子。
鹿見清扶住他的手臂,踮腳親上他,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我也愛你。」
那一刻何昭覺得此生圓滿了。
婚後的生活是如此幸福美滿,他減少了自己的工作量,把重心移到家庭里,他們搬到了青城。
這裡四季如春,複雜的地貌階梯般的順延著。
鹿見清變得忙了起來,每天早出晚歸去研究所。
何昭倒是不會再患得患失了,因為他知道那些賤人都被他甩開了,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以為他會永遠這樣幸福下去。
他找到了他一生的摯愛。
他甚至開始每天鍛鍊身體,去到中醫那裡拿苦澀的藥。
他會好好活下去的,他還要陪著鹿見清好多年呢,等到她退休,他們就去往南方養老。
那天他一如往常那般去超市里採購,身上穿著薄薄的灰色外套,天氣有些冷了。
也不知道老婆今天走的時候有沒有帶上外套。
他低頭想著,萬一她回家的路上凍到了呢。
耳邊突然響起很多聲驚呼,有人跑了起來。
何昭茫然的抬頭看向周圍,下一秒瞳孔驟縮。
一輛貨車從道路上不受控制的往路旁衝來,這是一個交叉路口,離商場很近,今天是周五,人流量很大。
驚恐的人們開始四向逃竄。
何昭手裡提著的袋子被擠掉,他被人群裹挾著移動。
回過神後他想要邁開腿遠離那輛失控的貨車。
他不能死!
他還沒有和鹿見清見上最後一面,他還沒有告訴她自己去結紮了,他還沒有……
他不能死!!
何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向遠處跑去,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想要回頭看那輛貨車在哪裡時。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他被撞到了五米遠的GG牌上,「砰!」厚實的牌子好像陷下去了一塊。
為什麼?
大腦里一陣嗡鳴,他眼前發黑,嘴裡控制不住吐出一口血來,裡面混雜著什麼暗褐色的肉塊。
他好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了,眼珠費力的滑動,看到了仍然在暴走的貨車。
胸腔里好像被撞擊碎了什麼東西,是骨頭?還是內臟?
都不重要了……
意識消散的最後時刻,何昭腦海里想起了昨晚睡前鹿見清笑著說給他準備了生日驚喜。
是什麼呢……?
他死了。
搶救室里的燈亮了一夜。
他的內臟被震碎了,大腦受到嚴重撞擊當場休克。
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聲音傳到他耳朵里。
何昭好像聽到了鹿見清的哭聲,還有人在安慰著她。
是死了嗎?
鹿見清昨天還沒下班就接到了電話,可是接聽後對面卻不是熟悉的聲音,警察在詢問她是否是何昭的家屬。
她大腦空白的聽那頭的詢問,只來得及和同事交代一聲就匆忙脫下工作服拿起車鑰匙離開。
路上她撥通了媽媽的電話,聲音哽咽的把事情交代完,而後開始一個個給通訊錄上的家人打電話。
醫院的長凳上坐了不少人,都是這次事故被拉來急救的受傷人員的家屬。
鹿見清恍惚的靠到冰涼的瓷磚上。
青城裡京市不遠,可也不近。
父母及何昭爸媽趕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鹿見清看著那些搶救室里被拉出來的人,沒有何昭。
媽媽趕來後心疼的抱住她,然後開始詢問出事的細節,鹿見清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出來。
中途她進去看過何昭一眼,他裸露的胸膛上貼著電極片,嘴上輸著氧氣。
那雙總是笑著的眸子永遠的閉上了。
當天晚上他沒有搶救過來,鹿見清看著他蒼白的臉抑制不住的哭。
媽媽把她抱進懷裡不停安慰著。
研究所那邊她請了一周的假,何昭的葬禮辦很簡約,鹿見清從相機里找出一張他少有的正臉照。
黑白色的相片貼在墓碑上。
他矜持的笑著,眼睛仿佛在看著她。
鹿母怕鹿見清一時接受不了留在這裡陪著她,家裡的豆豆還不明白為什麼這麼久都沒見過爸爸回來。
鹿見清常常窩在沙發里把自己蜷縮起來,豆豆會用它的嘴筒子去抵她,感受到主人的悲傷後它安靜的跳上沙發貼著她臥下。
鹿見清是一個情緒調理很強的人,不過是兩周她就漸漸接受了何昭的死亡。
只是她的廚藝實在是不怎麼樣,在家裡學著做飯最終看著鍋里的黑暗料理後鹿見清放棄折磨自己。
她經常下班後去熟悉的飯店裡吃,或者點外賣。
速食品漸漸裝滿冰箱,只有一些肉類還存在冰凍層。
那是豆豆的飯。
家裡的婚紗照被鹿母拿了下來,關於何昭的物品也大多被收起來了。
鹿見清開始習慣一個人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家對面搬來一個新鄰居。
季聞是她的高中同學,他是班裡的班長,鹿見清和他做過一學期的同桌,倆人還算是熟悉。
下班碰到他後倆人都很意外,李聞驚喜的看向她:「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他長相溫和,以前總是帶著一副銀框眼鏡。
鹿見清看著他只覺得緣分真是奇妙,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的人竟然預想不到的這般出現。
他還是那樣笑著看她,眼神里除了懷念還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