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煙有些意外地看到後排還坐著溫景瀾,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坐到他身旁,
「我以為你很忙。」
溫景瀾將視線從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移開,落到她身上,眉梢輕輕一挑。
果然,不能指望從她嘴裡聽到什麼撒嬌的軟話。
他當然忙,市政廳那邊的公務最近壓得人喘不過氣,公司的事情又脫不開手,
他的時間都是一分鐘掰成兩分鐘來用,如果不是惦記著姜遲煙,怎麼也不至於丟下一堆事情,跑到校門口這樣乾等著。
溫景瀾甚至很懷疑,即便將來有一天自己當了父親,他的親生骨肉,恐怕也未必能享受這樣的待遇。
不過他也不打算和姜遲煙計較她有沒有良心這件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溫景瀾把筆記本放到一邊,遞過去一瓶擰開蓋子的果汁,貼到她的嘴唇邊,
「餓了沒,先帶你去吃東西。」
姜遲煙就著溫景瀾的手,喝了兩小口酸甜的柚子汁,隨即偏頭躲開,皺著眉嫌酸,
「還是回家吃吧,在外面吃太耽誤時間了。學校的功課我落下太多了。」
說到這裡,她已經開始頭疼,抬手拍了拍懷裡的書包。
「這些書簡直跟天書一樣。書上的字,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
溫景瀾被她一臉愁苦的樣子逗樂了,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又從她包里抽出一本教科書,隨意翻了幾頁。
「這些本來就不簡單。就算你著急,一時半會兒也搞不明白。」
他合上書本,不容拒絕的態度,
「先去吃飯,晚上我抽空給你補習。」
溫景瀾從來就沒指望姜遲煙能順利從北岸畢業,
既然她提出要他全心全意地栽培她,那他就陪她玩這一場養成遊戲。
等她哪天自己撲騰夠了,覺得不想再玩了,才會真正安分下來。
牧賀把兩人送到「錦粵軒」。
之前帶姜遲煙來這裡吃過幾次飯,溫景瀾已經很了解姜遲煙的口味,點的幾道菜都是她愛吃的。
他從盤子裡夾起一塊每次必點的蜜汁叉燒放到姜遲煙的碗裡,
「學校的餐廳吃得慣嗎?要不要我跟董校長說一下,把這家飯店的主廚聘請到北岸?」
其實北岸的餐廳規格很高,學生都是非富即貴的豪門子弟,學校的配套設施和服務都是一流。
餐廳按菜系劃分得很細,中餐、西餐、日料一應俱全。
除了食材新鮮,掌勺的也多是高級酒店挖來的行政主廚,或是經驗豐富的老廚師。
餐費是和學費一起提前支付,一學期的餐費是十萬。
姜遲菸嘴裡還咬著多汁的叉燒,眼睛一下子瞪得圓圓的,好不容易把嘴裡的肉給咽下去,才開口,
「…不用吧?那也太誇張了。」
溫景瀾笑得很縱容,
「北岸的餐費不便宜,既然已經花了錢,總得合你的口味。」
姜遲煙心下一動,她不得不承認,溫景瀾如果有心要俘獲人心,也是很有一套。他
可以不計較成本地在一個人身上投入,就好比現在,他要把她捧到天上去——
他對她太好了,好到姜遲煙反而開始隱隱害怕,她怕自己有一天,會徹底沉溺在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和溫景瀾的體貼與縱容中。
到了那個時候,她或許就再也離不開這個男人了。
她端起茶杯戰術性喝水,抬眼偷偷瞄了溫景瀾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我沒這麼嬌氣。學校其實挺好的,就是學的東西太難了,老師講得又快,好像默認我們什麼都會一樣。」
溫景瀾「嗯」了一聲,沒有反駁。
他是北岸畢業的,自然很清楚北岸的教學風格。
北岸只在乎那些資質優秀的學生,而繁重的課程就像是一次次的篩選,跟不上節奏的人,會被自然地甩在後面。
溫景瀾把一塊剃掉魚刺的清蒸石斑魚肉放到姜遲煙碗裡,語氣隨意,
「跟不上就慢慢來,不用急。本來就是讓你去試試的,你又不靠這張文憑吃飯。」
姜遲煙停下手中的筷子,眼睛盯著碗裡的魚肉,半晌才低聲說,
「可我既然進來了,總得正兒八經地學點東西吧。」
溫景瀾看她一眼,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那就好好學。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問我。」
飯吃到一半,溫景瀾出去接了個電話,再回到包廂的時候,說是臨時有事要處理。
他揉了揉姜遲煙的發頂,笑容中帶著歉意,
「牧賀會送你回家,你今天上了一天課,晚上早點睡。小組作業要是實在完不成,我會替你跟學校打招呼,不用擔心。」
***
溫時把西裝遞給旁邊的服務生,姿態從容地在林音對面的座位坐下,
他看向林音,開門見山,態度實在算不上溫和,
「說吧,約我出來,到底是什麼事情?」
溫時不喜歡林音,
他最討厭這種刁蠻任性的女人,仗著家裡有點權勢就鼻孔朝天,以為地球都是圍著她們轉。
不過,一想到這麼麻煩又掃興的女人,將來有一天要嫁給溫景瀾,他又覺得林音活著也並非全無用處。
林音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把視線轉向溫時。
說實話,她對這個長得像妖孽一樣的小叔子,一直有點發怵。溫時這個人陰晴不定,尤其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人看的時候,總讓人覺得他像是在算計著什麼。
她又喝了兩口酒給自己壯膽,隨後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到桌上。
「你和溫景瀾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個女人,之前不是說是你女朋友嗎?怎麼一轉眼,就成了溫家的三小姐?」
牛皮紙袋裡是一沓照片,是各種場景、各種角度下的姜遲煙。
溫時一張一張地翻看得很仔細。
大多數照片裡,姜遲煙都是一個人逛街,或是和曾青、謝柔待在一起。偶爾幾張,是她和溫景瀾在餐廳吃飯。
沒有一張是跟自己有關的。
溫時的臉色越來越冷,他看完最後一張照片,把牛皮紙袋收到一旁。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隨意搭在桌沿,襯衫袖口下露出一截線條凌厲、骨骼分明的手腕。
無形的壓迫感,層層逼向對面的林音,
「林小姐,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