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認出姜遲煙,又看了看她身後站著的陌生男人,當下心領神會——
前任撞上現任的名場面,讓他撞了個正著。
即便如此,他還是擺出笑臉上去招呼,
「小姑娘,好久不見你來了。」
牧賀沒有見過白賢,仍然敏銳地捕捉到了姜遲煙的異常,他往前走到姜遲煙身邊,輕聲提議,
「不想吃就換一家店。」
姜遲煙收回視線,搖搖頭,回應老闆道,
「我們坐最裡面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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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目不斜視地路過白賢身邊,徑直朝著座位走過去,擺明當他是一團無形空氣。
姜遲煙從桌上的濕巾桶抽出兩張消毒濕巾,擦乾淨塑封菜單上面的油膩,朝著牧賀的面前推過去,
「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客。」
牧賀拿起菜單,很認真地研究起上面的圖片和菜名,
他正猶豫不決,不經意抬眼看見姜遲煙用手掌托著腮,正目不轉晴地盯著自己,表情像是有些不耐煩,又不好意思催他,
他便一本正經地同姜遲煙解釋,
「我第一次來燒烤店,不太會點。還是你來吧,我不挑。」
姜遲煙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然後露出個瞭然的笑,
「也是啦。跟在溫霆身邊,出入的肯定都是高級場所。你怎麼會來這種蒼蠅館子。」
她沖牧賀眨了眨眼,
「今晚要委屈牧秘書了。」
即便知道姜遲煙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可這話卻像是無形的界線,將他隔在某個範圍之外,牧賀胸腔里莫名湧起淡淡的不快,
「我從成年就一直跟著老爺。他一年就沒有幾天是沒有應酬的,他去哪裡,我就必須得跟著。」
外人只看得到他站在溫家的當家人最近的位置,
表面風光背後的身不由己,又有幾個人能知道。
即便是知道內情的那幾個人,也不會在乎。
對溫家的人而言,他就是一個體面的、聽話的、好用的工具人。
這是姜遲煙第一次聽牧賀提起他的事情,想到過去的那些傳聞,她不免生出幾分好奇,斟酌著語句,
「你是什麼時候到溫家來的?……你家人送你來的?」
牧賀把菜單推回姜遲煙面前,臉上是滴水不漏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能到達眼底,
「小的時候的事,不太記得了。不是說餓了嗎?快點吧。」
燒烤很快送上桌,老闆親自端著盤子過來,還有兩瓶冰鎮啤酒。
「這是送的,你們慢慢吃,以後常來啊。」
牧賀要開車,喝不了酒,正要開口拒絕,就被姜遲煙一把拉住袖子,
牧賀心下一動,就見她動作熟練地撬開瓶蓋,往玻璃杯里倒上滿滿一杯,
一大口冰啤酒下肚,姜遲煙滿足地眯了眯眼睛,嘴唇上還殘留著啤酒的泡沫,
「你不喝,我可以喝嘛。」
牧賀的心底生出一種很微妙的,前所未有的感覺,像是股微弱的電流,酥麻麻的從心臟深處緩慢地流竄到四肢百骸。
受意志的驅動,他抬手伸向姜遲煙的臉,見她要躲,低聲道,
「別亂動。」
她的嘴唇,比他想像的還要柔軟,像是兩片飽滿多汁的玫瑰花瓣,鮮嫩嫩的。
牧賀隨即收回手,將那根不受控的手指用紙巾擦乾淨,強行壓下心底的悸動。
姜遲煙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牧賀剛才那一下,是在替她擦嘴。
她的臉微微發燙,彆扭地用手背抹了抹嘴唇,低聲嘟囔,
「什麼嘛,我又不是小孩子……」
牧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牛羊肉,還有雞心雞胗從鐵簽上剔到姜遲煙的盤子裡,
一大盤的燒烤,幾乎都是姜遲煙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肚子填到七八分飽,姜遲煙放下筷子,整張臉紅撲撲的,透著酒足飯飽後的饜足。
桌上突然投下一片陰影,籠罩住兩個人,
牧賀收斂起嘴邊的淡淡笑意,看向突然出現在桌邊的陌生男人,
「有事?」
態度姑且尚且算是禮貌,眼神里已經透出防備的冷意。
白賢根本沒把牧賀放眼裡。他的眼睛裡只有姜遲煙,他壓著脾氣,
「跟我談談。」
從姜遲煙進門起,他就一直盯著她和對面的牧賀。他對溫家做了詳盡調查,自然知道牧賀是什麼身份。
白賢潛意識把牧賀歸類為溫家的下人,所以並不認為他有膽子對姜遲煙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姜遲煙連眼皮都懶得抬,
「不去,走開。」
白賢眉頭一皺,
「姜遲煙!」
牧賀的心思縝密,這短短的對話,已經察覺到兩個人之間不一般的關係。
於公於私,他都要阻止白賢對姜遲煙的糾纏,他站起身,用肩膀抵住白賢,面上已經徹底冷淡下來,
「她不想跟你說話,請你立刻停止這種行為,否則——」
白賢被他這副「英雄救美」的姿態刺得心火上竄,他揚了揚眉頭,挑釁地嗤笑道,
「否則你想怎麼樣?報警?」
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黑色封皮的警員證,銀色的警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白賢把警員證幾乎要貼到牧賀臉上,
「出警的速度,夠快吧?」
眼看火藥味越來越濃,姜遲煙終於坐不住,她起身走到牧賀身旁,
「他是我以前的鄰居。我跟他出去聊兩句就回來。」
牧賀不放心她一個人,姜遲煙輕輕碰了下他的胳膊。用眼神告訴他沒事,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然後轉向白賢,朝他抬了抬下巴,
「我們出去說,別在這裡。」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燒烤店,
拐到旁邊的巷子轉角,姜遲煙回過頭,還沒來得及張嘴說話,就被白賢一把扯住肩膀,用力抵在牆壁上,
他低下頭,幾縷碎發落到緊緊擰著的眉頭,微垂著的眼皮下面是迫人的凌厲,
「姜遲煙,你懂不懂什麼叫男女有別?!」
骨節分明的手指沿著她唇角划過,隨即扣住她下巴,逼著姜遲煙不得仰頭接受他的質問,
「為什麼要讓那個男人碰你的嘴?」
姜遲煙被白賢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給氣笑了,
她下意識地舔了下嘴唇,吐出惡毒的譏諷,
「關你屁事?你算哪根蔥,你有什麼資——唔——」
唇上忽然傳來刺痛,
白賢已經俯下身子湊過來,狠狠咬住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