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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保釋

  溫時的反應很激烈,他再次試圖撐起身體坐起來,但最終還是因為傷口的劇烈疼痛,和麻藥殘留導致的身體虛弱,重重跌回枕頭上,額角滲出冷汗,

  「你去替我辦出院手續,我現在就跟你去警局重新做筆錄。」

  白賢無動於衷地坐著,大腦正在快速分析處理眼前的信息——

  溫時的反應不像作假,他也沒必要在自己演這一場戲。

  這就說明,報警抓姜遲煙,並非溫時的本意。相反,溫時還很可能隱瞞了自己是被姜遲煙捅傷的消息。

  照理來說,收治這樣的刀傷病患,醫院是有義務通知警方的,然而警方卻沒有接到來自醫院的任何消息。

  溫時見白賢坐著不動,擰著眉不耐煩地催,

  「還等什麼?不是說沒有時間了嗎?」

  說話間,剛接完電話的謝硯之再次推開病房門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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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白賢這個不速之客,謝硯之的腳步停在門邊,視線飛快地掃過病床上的溫時,一時沒有吭聲。

  溫時太了解謝硯之,他現在這副模樣,典型的做賊心虛,

  當下便怒不可遏地抄起床頭櫃的玻璃杯,朝著謝硯之的方向砸過去,

  「你找死?!姜遲煙的事情,為什麼瞞著我!」

  謝硯之站在原地不敢躲,玻璃杯就擦著他的腦袋,砸在他身側的牆壁,四分五裂地碎開。

  他捏緊滿是冷汗的手心,吞吞吐吐地答,

  「喬蔓不讓我告訴您,說您現在需要靜養。警察那邊,她說她會想辦法處理。」

  溫時暴怒地撐起半邊身子,疼到五官扭曲,

  「喬蔓?她算什麼東西,也敢替我做決定?我讓你看著姜遲煙,你就是這麼看的?!」

  謝硯之被溫時噴火的眼睛,盯得頭皮發麻,知道自己這回是闖禍了,垂下腦袋挪動到溫時床邊,低聲下氣地求饒,

  「二少,是我蠢,我錯了,您怎麼罰我都行。」

  一旁的白賢出聲打斷,

  「行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姜遲煙弄出來。你們的家務事,等之後再慢慢解決。」

  溫時的傷勢嚴重,醫院無論如何不批准現在辦理出院手續,只同意讓他暫時出院活動,晚上必須回到醫院。

  另外還拿來一份免責協議,要溫時簽字,如果出現任何意外,醫院概不負責。

  謝硯之把溫時扶上白賢的車,仍是忐忑,

  「二少,我的車就跟在你們後面,有什麼事您直接喊我。」

  溫時扣好安全帶的扣子,有些微喘,惡聲惡氣地朝著謝硯之吐出一個「滾」。

  回到警局,

  白賢親自替溫時做筆錄,證實當晚的事情與姜遲煙無關,又讓人拿來那把作為證物的水果刀,放在溫時面前,

  「你看看,是這把嗎。」

  溫時很配合地拿起袋子,順勢就拿出那把黑色水果刀,握在手裡仔細打量一番,再重新把刀放回袋子裡,

  「沒錯。」

  白賢瞥他一眼,把筆錄推過去,讓溫時簽字。

  然後直接下令放人。

  林澈得到消息,從樓上的辦公室飛快往樓下沖,

  「等一下!」

  她擋在白賢面前,咄咄逼人的眼神越過白賢的肩膀,狠狠看向他身後的姜遲煙,

  「她不能離開,捅人是刑事案件,是不可以保釋的。」

  白賢往旁邊側了側身子,把姜遲煙遮得嚴嚴實實,隨即轉過臉來,面無表情地看向林澈,

  「當事人已經錄了口供,是他醉酒後意識模糊,自己捅的自己,與旁人無關。」

  林澈氣笑了,

  「白局長,這話你信嗎?!你這是徇私枉法,濫用職權!」

  旁邊的三兩個警察,立時噤聲,只用眼角偷瞄白賢的反應。

  白賢不為所動,甚至還很淡定地笑了笑,

  他從顧長新手上接過卷宗,敲在林澈的肩膀,

  「資料和口供都在這裡面,證物上也驗出溫時的指紋。所有的流程合法合規,如果還有疑問,你大可以去事務調查科舉報。」

  林澈氣紅眼眶,

  「白賢!你!」

  白賢深深看她一眼,轉過身對姜遲煙道,

  「走吧。我送你出去。」

  謝硯之的車就在樓下等著,后座的車門半敞著,很明顯是在等人。

  白賢跟著姜遲煙走下台階,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上車,

  「你去我那裡住,我已經搬來M城。他再瘋,總不能到警察局長家裡發瘋。」

  坐在後排的溫時陰著臉,一言不發,

  比起吃醋或者憤怒這樣淺顯的情緒,他感受到的是一種更深層次、更陰暗的東西,

  很難簡單地用三言兩語去定義。

  長久以來,他都認定姜遲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但是這個認知正在被逐漸瓦解,

  白賢為姜遲煙脫罪,除了出於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情誼,不可能再找得出第二種合理的解釋。

  那麼姜遲煙呢?

  在她的心裡,白賢又占據多少的份量?

  這個問題拋出的一瞬,溫時的大腦傳過一陣劇烈的疼痛,伴隨著尖銳耳鳴,

  他只好強迫自己停止思考,只用那雙漆黑的眼,定定地看著白賢握住姜遲煙的那隻手,

  姜遲煙感受到那道猶如實質的黏稠視線,不自在地將手抽回,

  姑且不論白賢是否還值得信任,曾青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姜遲煙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她必須拒絕白賢的提議,

  「今天的事情,謝謝你。其他的,我自己會解決。「

  溫時終於探過身子,透過車窗露出半張臉,臉上是陰惻惻的笑,

  「白局長,我的家務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說著,他伸手捏住姜遲煙的下巴,迫著她將臉轉向白賢,

  「你看,他多擔心你。你要不要跟他走?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白賢的視線在姜遲煙的沉默中,一寸寸冷下來。

  他猜到姜遲煙有把柄捏在溫時手裡,所以溫時才這麼有恃無恐。

  就在車窗快要合上的最後一刻,白賢的手指插進車窗玻璃和門框的縫隙,強行按下車窗玻璃,

  他看向溫時,敵對的姿態,

  「急什麼。不是說好,作為交換,我會告訴你一個警方的內線消息。」

  「你之前出事的那批貨,警方的消息來源,不是姜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