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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全面搜查

  姜遲煙的人際關係很簡單。

  姜宇恆早被她安排去了日本留學,而宋錦華那筆分得的巨款,姜遲煙也未雨綢繆地委託不動產中介在日本買了幾棟樓收租,

  剩下的現金,也足夠宋錦華和姜宇恆舒舒服服地過段好日子。

  謝硯之最先調查的,就是姜遲煙是否會去日本投奔這對母子,但是姜遲煙沒有出境記錄,這條線索很快就斷了。

  姜博文那邊,雖然錄音風波不了了之,但是為了徹底剷除這顆定時炸彈,上頭隨便安個名頭,便將他打入冷宮,從此淪落為安情局的邊緣人物。

  姜遲煙投靠親人的可行性為零,剩下的線索除了寥寥的朋友,只剩下白賢。

  謝硯之把額頭頂在吧檯的木頭台面,手指在髮根處來回地搓,對著謝柔唉聲嘆氣,

  「你說,她好端端的瞎跑什麼?上回的事情,二少已經大發慈悲放她一馬,她倒好,又來個火上澆油。還連累你哥我跟著一起倒霉。」

  謝柔端著咖啡壺走過來,往他面前的杯子裡灌了半杯黑咖,瞥他一眼,冷冷道,

  「你說的還是人話嗎?她不跑才有鬼呢。溫家那兩個男人,有誰拿她當人?連養條狗都知道要順著哄,阿煙太可憐了,我要是她,一天都忍不了,大不了和他們魚死網破,誰都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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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硯之一聽這話,挑了挑眉,端起的杯子又放下,

  「這事和你有什麼關係?這麼義憤填膺的。姜遲煙那親爹親媽都不心疼她,要不是她那個賣女求榮的老爹,她會被送到溫家去受這罪?你可別給我攪進去,不然我真得大義滅親。二少這次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她再不現身,遲早出事。」

  說完,重新端起黑咖啡送到嘴邊,滿嘴的苦澀差點讓謝硯之把咖啡全給吐出來,

  「靠,忘放糖了,趕緊給我加兩條。」

  謝柔冷笑,順手把裝砂糖條的罐子收走,

  「加個屁。阿煙受的苦,比這咖啡還苦十倍百倍。我倒是想幫阿煙,只可恨我是個殘廢,不然我早就幫著她逃了。」

  轉過身的瞬間,謝柔捏著咖啡壺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她相信曾青,也相信老天有眼,一定會保佑姜遲煙。

  ***

  曾青的外婆是個很好相處的老太太,手腳也很勤快。雖然已經年過七旬,屋子收拾得很乾淨,就連天井小花園的植物都拾掇得有模有樣,

  如今正是山茶的季節,長在花盆裡冒著新芽,角落裡則是一排養得壯實的多肉緊挨著。

  聽到姜遲煙的腳步,曾外婆立刻放下手中修剪枝條的剪刀,直起腰轉過身來,

  「起來啦?天涼了,穿這麼薄別往外跑。早飯已經好了,就在煤氣灶上的鍋里,還熱著呢。」

  姜遲煙緊了緊身上的開襟毛衣,淡笑著應,

  「外婆,那些花盆挺重的,別一個人搬。要我幫忙就喊我,我沒這麼虛弱。」

  曾外婆擺擺手,

  「我還沒老到那份上,這些事我干慣了,別人插手我還不自在。」

  曾青囑咐過,姜遲煙無依無靠的,是在外面讓流氓欺負得走投無路,才來這裡暫住一陣子避避風頭。千萬別問她的過去,免得戳到她痛處。

  所以從姜遲煙搬進來的這段日子,曾外婆從來沒有多嘴問過一句不該問的,只一心一意把她當成親孫女那樣細心照料。

  「對了,青仔早上來過電話,說今天下班就回來,要待個幾天。」

  第一次聽到曾外婆叫曾青「青仔」的時候,姜遲煙還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直到看到曾青一臉窘迫,連耳朵都泛紅,姜遲煙撲哧一聲笑出來,

  「青仔?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男孩氣的名字。」

  曾青一臉無奈,瞪著外婆,語氣裡帶點撒嬌的惱意,

  「外婆!不是說了,不要在阿煙面前這樣叫我。」

  老太太笑著拍了下腦門,走到姜遲煙面前,拉住她的手,小聲解釋,

  「別笑話曾青。這丫頭小時候命苦,她媽過世得早,她那沒良心的爹就把她送到別人家養。青仔在那戶人家吃了很多苦,我剛把她找回來的時候,她又黑又瘦,頭髮才這麼短——」

  邊說,邊用手在腦袋旁邊比劃兩下,

  「就像個小男孩兒。我才叫她青仔的。」

  姜遲煙從沒聽曾青提起過這段往事,不免有些錯愕,

  在她印象里,曾青的家境應該很不錯,畢竟能讀「臨川中學」那樣的貴族學校,更有幾次一起結伴出國旅遊。

  沒想到她的背後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傷痛。

  曾青不願意多談過去,岔開話題,拉她往臥室走,

  「我外婆嘮叨慣了,你要是嫌煩就去房間休息,別理她。」

  姜遲煙看得出曾青並不如表面那麼豁達,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衝著曾青笑意盈盈,

  「我在你面前哭了不止一次,作為回報,這個地方出租給你,想哭的時候靠著我就行。」

  曾青盯著她,神情一瞬間變得複雜。她眼底的光亮微微閃爍,帶著某種隱秘的炙熱,

  可是同時她也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她的所思所想,又怎麼會是姜遲煙能猜到的呢——

  也永遠不能被她猜到。

  ***

  X城,南港區分局。

  白賢把卷宗裝回牛皮紙袋,用細線仔細纏好封口,又鎖進保險箱。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逼近十一點。

  關上辦公室的門,下樓,在走廊遇上值班的年輕警察,顧長新,手裡還端著剛泡好的速食麵。

  顧長新和白賢的接觸並不多,對他的印象更多來自於傳聞里的不近人情和不苟言笑,當下就把速食麵背著放到身後,神態拘謹,

  「白警司,您才下班啊。」

  白賢停下腳步,嘴唇微微勾起,

  「警局沒有規定不可以吃夜宵,只是總吃泡麵,未免太不健康。」

  說到泡麵,白賢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姜遲煙——

  她很不會照顧自己,如果不拉著她出去吃飯,又或者是親自下廚做飯給她吃,她就總是用泡麵應付三餐。

  白賢的心臟忽然猛烈地抽動一下,這突如其來的疼痛,也帶走他臉上淺薄的笑意。便衝著顧長新略一點頭,快步離開。

  地下停車庫。

  安靜得只聽見白賢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若換個膽子小的,恐怕未必敢在這樣的午夜走在泛著冷光的空曠車庫。

  白賢放緩腳步,敏銳的感官已經讓他意識到,車庫裡並非只有自己一人。

  繞過一根水泥柱,白賢如同獵豹,動作迅猛地閃身到柱子後面,拳頭已經蓄滿力道,就等那人走近——

  白賢揮出去的拳頭在空氣里劃出一道冷風,還好謝硯之反應夠快,一個大步後退,堪堪躲過鼻子前的拳頭。

  謝硯之站穩身子,不慌不亂地朝著白賢陰陰笑了一下,

  「白賢,哦,不對,白警官。我們二少想找你敘敘舊,是關於姜遲煙的事情——」

  見白賢的臉色明顯發生變化,謝硯之齜了齜牙,輕浮又挑釁,

  「你看,有空嗎?」